杀青宴上顾安山那番近乎宣言的举动,彻底扫清了萦绕在沈放心头最后一丝阴霾。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了拍戏的压力,身体也完全康复,沈放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和幸福里。
顾安山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心中一动。
那个海外项目虽然依旧棘手,陈家的动向也需要密切关注,但他决定暂时将这些烦心事压下。
他的小放值得最好的奖励和放松。
“收拾一下行李,”一天早餐时,顾安山放下咖啡杯,看着对面正小口吃着吴妈特制虾饺的沈放,语气自然地说道,“我们出去走走。”
沈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去哪里?”
“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顾安山卖关子的习惯依旧,但眼神里的温柔和期待藏不住,“就我们两个。”
没有助理,没有保镖,只有彼此。这个认知让沈放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顾安山安排的行程低调而私密。他们乘坐私人飞机,抵达了一个气候温润、风景如画的海岛。
这里并非热门旅游胜地,更像是一处私藏的世外桃源。
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细腻的白沙滩蜿蜒数里,椰林树影,微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热带花卉的甜香和一望无际。
顾安山预定了一栋拥有私人沙滩和无边泳池的临海别墅,极尽奢华与浪漫。
推开落地窗,便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海浪声成了最动听的背景音乐。
抵达的第一天,两人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腻在一起。
白天,他们牵着手在沙滩上漫步,任由温凉的海水冲刷着脚踝;或者并排躺在沙滩椅上,一个处理不得不回复的紧急邮件,一个戴着墨镜看闲书,偶尔交换一个带着海风咸味的亲吻。
傍晚,他们在露台上享用烛光晚餐,当地新鲜捕捞的海鲜美味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夕阳将天空和大海染成绚烂的金红色,也映照着彼此眼中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喜欢这里吗?”顾安山切了一块鲜嫩的鱼肉,自然地喂到沈放嘴边。
沈放张嘴接过,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喜欢!太美了,感觉像在做梦。”
他顿了顿,看着顾安山在暮色中更显深邃的轮廓,轻声说,“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顾安山低笑,伸手过去,与他十指紧扣。不需要更多言语,静谧与甜蜜在空气中流淌。
然而,顾安山毕竟不是真的能完全甩手。那个海外项目以及陈家的步步紧逼,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使在这天堂般的地方,也偶尔会透过加密通讯传来压力。
第二天下午,顾安山接到了一个不得不进行的长时间视频会议。他有些抱歉地看着沈放。
“你去忙,正事要紧。”沈放很懂事,推着他去别墅的书房,“我正好想去附近那个据说很有特色的手工艺品集市逛逛,听说不远,我自己去就行。”
顾安山蹙眉,有些不放心:“我让……”
“不用人陪。”沈放打断他,笑容明朗,“就在附近,我认得路,而且我也想自己随便看看。你开完会来找我?”
看着沈放期待的眼神,顾安山最终妥协,仔细叮嘱了他路线,又塞给他一张当地货币的信用卡和足够现金,才不放心地目送他离开。
沈放心情雀跃地出了门。
集市果然不远,沿着海滨小路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集市里充满了异域风情,各种手工编织物、木雕、香料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沈放逛得兴致勃勃,给顾安山挑了一条带有当地独特纹样的手工编织手绳,又给吴妈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选了小礼物。
他沉浸在购物的乐趣中,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集市也到了收摊的时间。
沈放心满意足地提着大包小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回走。
可是,走着走着,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来时的路似乎不是这样?
周围的景物越来越陌生,从热闹的街巷变成了略显安静的民居,路灯也稀疏起来。他试图用手机导航,却发现这个地方信号极差,地图加载缓慢,定位飘忽不定。
一种不安感渐渐攫住了他。他试着原路返回,却拐进了更深的巷子。
天色彻底黑透,只有朦胧的月光和零星灯火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海岛的夜晚温差较大,一阵凉风吹来,穿着单薄衬衫的沈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孤独、迷路、未知的环境……以及语言不太通(当地人多用方言)的困境,让沈放开始感到害怕。
他紧紧攥着给顾安山买的那条手绳,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寻找明显的标志物,或者遇到能沟通的人。
而此时,别墅里的顾安山结束了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会议。会议过程并不顺利,陈氏那边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让他心情颇为阴郁。
他揉着眉心走出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沈放。
客厅、卧室、泳池边……空无一人。
他看了眼时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比他预期回来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
他立刻拨打沈放的手机,一遍,两遍……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顾安山的心猛地一沉,所有关于商业斗争的烦扰瞬间被抛到脑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他。他想到了沈放单纯不设防的样子,想到了这可能并非一个完全安全的陌生国度,甚至……想到了陈继那张阴险的脸!
“该死!”他低咒一声,立刻行动起来。一边连续不断地重拨电话,一边联系了别墅的私人管家,用流利的英语快速说明了情况,要求立刻派人协助寻找。
他自己则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冲出了别墅,沿着去集市的方向一路寻找,车速快得惊人。
他不敢想象沈放一个人在外面会遇到什么,那种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都要强烈千万倍。
另一边,沈放又冷又怕,在一个岔路口犹豫不决。正当他几乎要绝望时,终于看到前方有家亮着灯的小杂货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