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易守难攻。
“只能夜袭了。”孟不凡道,“或者围点打援,绕过禺城往北偷袭季阳城,敌军的主力都在禺城,若是出兵支援,我们便设伏夹击,若是他们乘机攻打汴城,有云将军守城,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攻不下。”
周濂思谋一番,摇头道:“不妥,乌靳在赤沙城驻军五万,若是两城齐来支援,我军将三面受敌,还是夜袭稳一些。”
孟不凡讪讪笑道:“所以说‘兵贵神速’嘛,高风险高回报。”
一名斥候兵上前禀报道:“殿下、将军,山脚有人隐匿。”
周濂问:“可探查到是什么人?”
斥候兵回道:“看打扮像是山匪,对面山脚也有,人数约莫二百上下,个个手持弓箭。”
二人狐疑对视一眼,都觉得很蹊跷,此地兵灾正盛,禺城百姓早已撤离,行商走贩更是避之不及,为何还有山匪盘踞在此。
“此地荒无人烟,怎会有山匪?”周濂道,“许是我们暴露了踪迹,乌靳军在设伏等我们。”
斥候道:“据属下探知,有一队祁国使团即将路经此地,这伙山匪怕是早就盯上了,只是之前地势平旷,不好藏匿,才挑了这两山夹道设伏动手。”
祁国与大雍东南角交界,不同于大雍的凋敝,祁国物阜民丰,兵强马壮,虽三年前发生过一场内乱,但未伤及国本,养息至今,正是吃饱了撑得想找事干的时候。
打劫祁国,这伙山匪是嫌大雍不够乱吗?!
孟不凡一脸无语,“还不快去拦住他们!”
斥候瑟缩道:“可是……我们不到十人,那些山匪穷凶恶极,只怕……”
孟不凡吼道:“我们就是十只蟑螂也得去把人拦住!”
说完抬步下山。
临近山脚,就听山坳间传来马匹受惊的嘶鸣声,几人加快脚步,渐有刀剑铿锵声入耳,上前一看,夹道中已是人仰马翻,几百号人塞在狭窄的夹道火拼,犹如困兽厮杀,战况相当激烈。
山匪显然先用箭矢偷袭过,地面横七竖八地躺了许多中箭的护卫,峨冠博带的文官无处躲藏,只能抱头缩在角落。
看这架势,这群山匪是准备杀人越货,不留活口。
使团护卫虽身手不凡,以少敌众,且要保护文官,已经占了下风。
孟不凡一看这情形,加他们几人也无济于事,灵机一动,大喝一声:“大胆匪徒,居然敢剪我大祁使团的径!前方暗探正在赶来支援,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说完拔剑加入混战。
山匪见来人武艺高强,又听他说还有人赶来支援,果然心生忌惮,恶战少时,互相使个眼色,竟钻入树林逃遁了。
孟不凡松口气,忙找到周濂,问他,“没受伤吧?”
周濂收剑入鞘,摇了摇头。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束高马尾的女护卫收刀上前,抱拳对二人道:“多谢几位少侠出手相助!”
她身段娇小,生得秾丽娇媚,如果孟不凡没看到她一刀一个小朋友,应该会生出她需要人保护的错觉。
“客气了。”孟不凡回礼道。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使团一众文官护卫都围着一辆装饰豪华的车驾急切问候。
孟不凡走过去,问那女护卫,“这里面是?”
女护卫挑了眼车厢,漫不经心道:“使团正使。”
话落,就见车厢内探出半截檀木折扇,缓缓将锦帘挑开,从里出来个绿衣贵公子,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扫视众人。
贵公子身形纤长,长发半披,鹅蛋脸,桃花眼,生得那叫一个风流,只是皮肤白的毫无血色,整个人众星捧月般站在高处,宛如一副谪仙下凡图。
孟不凡不禁暗叹,这祁国男女都生得这么祸国殃民啊!
那绿衣公子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孟不凡身上,打量片刻,忽地直挺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双脚落地一瞬没站稳,一个踉跄就要跪孟不凡跟前。
“公子使不得啊!”
孟不凡刚要伸手去扶,一柄带鞘的长剑横在贵公子胸前,稳稳接住他前倾的上身。
贵公子虽然清瘦,但个头不低,骨架怎么也有个一百来斤,就这么半身趴在那把剑上,那剑晃都没晃一下,稳如铁栏,可知此人膂力之强。
孟不凡目光顺着长剑看到了它的主人——那名女护卫。
牛掰。
“腿给吓软了,”贵公子嘿嘿笑道,“让少侠见笑了。”
一般桃花眼眼角是锐角,但他的眼角有点圆钝,加以桃花眼独有的氤氲迷离感,含情之余有种纯良无害的萌,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孟不凡将他扶起,由衷感叹:“你好漂亮啊!”
贵公子正在整理衣襟,闻言“啧”一声,折扇一摊,露出“天下第一”四个醒目大字,郑重纠正道:“是俊美。”
孟不凡:“……”
贵公子收拢折扇,抱拳施礼道:“在下方秦,多谢少侠仗义出手。”
他的手很奇怪,左手疤痕累累,右手白皙无暇,抱在一起,特别突兀。
孟不凡看一眼迅速移开目光,方秦还是发觉了,大方将手伸到他面前,前后翻转给他看,笑嘻嘻道:“匕首一道道划出来的。”
他将扇头抵在手背一道疤痕上,颇为得意道:“当时那把匕首就这么插在我手上,我愣是一声没吭,知道为什么嘛?因为我疼晕了哈哈哈哈哈哈!”
孟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