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边打边往河边去,然后就发现,哈哈,这女人居然不会游泳!”
是的,杨万霜不会游泳。所以她只是沉默地看了河面一会儿,然后一直在河岸两边来回跳着寻人。杨逍和纪晓芙自然是下水了的,他们找了一个时辰多,但是方伊亭早不知被河水卷去哪儿了,只能放弃,先回来想办法。
要是方伊亭落下来的时候受了伤……那便是凶多吉少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只有杨逍没情商地傻乐着,笑杨万霜这么一个绝世高手竟然不会游泳,被纪晓芙扯了把袖子,才安静下来。
***
方伊亭费力地掀开眼帘,视线十分模糊,浑身更是酸痛不已。她刚想撑起身来,便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颠簸。
“咚!”
她反应还比较迟钝,一下子被甩下床,摔在了粗糙的地板上。
“啊呃……”方伊亭疼得龇牙咧嘴。
脚步声哒哒靠近,来人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腿弯,一下子就把方伊亭抱回到床上。
方伊亭:!!
她靠在硬邦邦的床头,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是个肤色黝黑的女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高鼻深目,眼瞳是很浅的棕色。她的长发编成数股粗辫,垂在肩前与脑后。穿着一身深红色窄袖短打与束脚裤,单边耳垂上挂着一颗圆润发亮的珍珠,整个人透着股英气,给人十分洒脱的感觉。
“对不住啊,”那女子挠了挠头,“船上晃得厉害,我刚给你喂完药,忘了把你绑回去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方伊亭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我叫满琅,是这艘‘宝珠’号的船长。”女子自我介绍道,又从腰间的小皮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晃了晃。
“你是我手下的伙计从河里捞上来的,身上有不少伤口,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脏腑。救你费了些药材,喏,这个,就抵你的救命费和药钱了。”
一根玉簪,簪头雕着精致的朱蕊,正是赵敏当初赠她的。在水里漂了这么久,簪子竟然没磕碰断,也是个奇迹了。
方伊亭轻轻点了点头。
她当时有点错估了那悬崖的高度,跳下去直接被水面给拍晕了,然后就是一个不省人事。逃离了杨万霜,被好心人搭救,应该算幸运?
这是好人吧?
不能确定。
“多谢满船长相救。我……昏迷了多久?”她的声音很沙哑。
“从捞你上船那天算起,有三天了。”
满琅收起簪子,忽然凑到了方伊亭的面前,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深邃的眸子地盯着她看。
“你手上的茧,是练剑留下的吧?你会武功。所以你的功夫怎么样?”
方伊亭垂下眼睫道,“一般般,足够防身罢了。”
“只是足够防身么?”
满琅哼了一声,显然是不信。她站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伊亭,“那么,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吗?”
方伊亭如实回答,“不晓得,请满船长告诉我吧。”
满琅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咱们啊——已经在大海上了哦!”
海?
海???
方伊亭瞳孔地震。
满琅见她震惊的模样,觉得很有趣,又补充道。“你肯定奇怪,如今海禁,我怎么还能驾船出海?”
她下巴微扬,“自然是因为咱这船,是挂了号的‘官本船’呀。”
官本船……那就不奇怪了。
但她下面的话又让方伊亭瞪大了眼睛。
“不过嘛,我们不打鱼,也不正经做生意。专在这片海路上,打劫那些偷摸溜出来走私的商船。他们自己干的就是坐牢的买卖,被劫了也不敢声张,只能自认倒霉。咱们这一趟呢,少说也得在海上呆两三个月吧。”
方伊亭唇角微抽。“满船长……这等营生,也是能随意说与陌生人听的么?”
“怎么不能?”
满琅俯身,双臂撑在床沿,将方伊亭笼在她的阴影里。“反正你总会知道的,我们劫船难道还得避着你?现在告诉你,你只有一条路——”
“什么?”
“加入我们,”满琅道,“跟着我干。你的身手应当不赖,船上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
“若是我不想呢?”
“那没办法了,就只能……”
她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