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果就是在她回到汝阳王府之后,还常常想这事发呆,看着魂不守舍的。导致赵敏关切地问她是不是那中毒的后遗症,要不要再吃些补药啥的。
唉,不想了。待此事了结,她就带芷若回峨眉,试试能不能把这野魂弄出去,实在不行带去武当看看,佛祖不行就求求道祖嘛。
方伊亭忽觉发顶一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轻轻拨了两下。
她伸手一抓,拿到眼前,竟是只小鸟儿。灰蓝背羽,胸口一撮绒白,正在掌中扑棱着。方伊亭连忙松手,小鸟儿振翅而起,在空中打个旋儿,落在一根伸出的手指上。
“又在发痴,莫不是真被毒傻了?”
叶一宛托鸟儿走了过来。
方伊亭无奈道,“这小鸟儿是你养的?”
“自然,郡主姐姐奖给我的。”
叶一宛勾起嘴角,另手摸出一粒食喂它,“我让它先来寻你,它便找着了,聪明吧。”
那小鸟儿吃了食,亲昵地蹭她手指,可爱得紧。
“好啦,伸手。”
方伊亭伸出手,叶一宛便将一枚粗镯放入她掌中。镯子打得精巧,花纹繁复,很是好看。
“瞧这儿,”叶一宛凑近指给她看,“用指甲往里一抠,听见嗒声转半圈,便能射出刀片,然后……”
一个镯子,竟然藏着四处机关,里头甚至还有枚解毒丸。叶一宛给她讲解完,飞快地别过脸。
“可不是特意给你做的,是、是让你先试试好不好使,回头我再改进,要重做一个送给郡主姐姐的!”
不待方伊亭应声,她又从腰间掏出个小锦囊,“喏,这个是阿大给你的。他这几天又不在,让我转交给你。”
方伊亭解开锦囊,里头是块木雕的小像。不过拇指长,眉眼却活灵活现,衣褶之类的细节也雕了出来,不是自己又是谁?
没想到那样一个巨汉,竟然会做微雕。方伊亭忍不住想象那场景。
她手里拿着两样物件,心中复杂。
接受了他们好意的自己,之后必定会背叛汝阳王府。他们终究会知道自己是个卧底。
“对了,今晚有活计。吃完饭你跟我走,去倾楼盯梢。”
方伊亭确认了她手中的令牌,点点头。
……
倾楼东西两座,隔着满池碧水遥遥相望,中间一座高桥连接。朱漆描金,琉璃映彩。到了夜晚,其中更是灯火通明,楼身罩着一层朦朦的晕,歌舞不休,宛如天上宫阙。
方伊亭扮作乐人,叶一宛则扮作她的侍童,两人在过道侧边的屏风后,佯装着调琴看谱,等待上场。倾楼为着客人能够随时出来欣赏中央舞台的表演,没有做门,包厢也只以屏风做挡。
里头酒酣欢宴,她们要盯的那位公子一身月白广袖,举止风雅,正在与人推杯换盏。
一炷香后,那公子忽地站起身来。方叶二人对视一眼,立即跟上。楼中走道繁复,那人步履看似悠闲,速度却快,转过几个弯,竟到了外楼的楼梯口,足尖一点,身影飘然向上。
这是要去哪儿?
方伊亭与叶一宛同时提气纵身,追了过去。
待到得楼顶,那白衣公子却忽然不跑了,只负手而立,夜风将他宽大的袖袍吹得鼓荡。
“阁下故意引我等来此?”方伊亭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那公子低低笑了,忽抬手往耳后一揭,撕下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来,身形也跟着变化,竟一下矮了六寸。
他转过身,露出张俊秀的笑脸,正是洪鹭。
叶一宛也拍手笑道,“可算憋死我啦!”
方伊亭怔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这是……”
话音未落,一道艳红身影翻了上来。赵敏落地站定,洪鹭与叶一宛立刻轻功飞走。
楼顶只剩下她们二人。
赵敏走过来,拉住了方伊亭的手,带她在屋脊上坐下。
“郡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伊亭迷惑道。
她现在满脑子问号。
赵敏却不答,只竖起一指抵在唇前,“嘘……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抬手往对面一指。
就在这瞬间。
“砰!哗——!”
第一朵金红色烟花自两楼之间的玉池台中冲天而起,在夜空最高处轰然绽开,流光四溅,恍若天河倾落。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光华争相迸发,赤橙黄绿,将半边天幕染得如同白昼,又倒映在楼下粼粼池水中,两重锦绣,煌煌烈烈。
巨响不断,几乎震耳欲聋,赵敏忽然转过头,对着方伊亭用尽全力地喊出声。
“汀姐姐——!”
烟花在天上炸开,辉映她侧脸生霞。
“我想娶你为妻!你可愿意?!!”
方伊亭的大脑也和这些烟花一起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