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如此亲密的姿态,一人饶有兴致,一人却全是戒备 。
***
汝阳王府。
地牢阴湿,霉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赵敏的袖口紧束着,她手中鞭子扬起,裂空一声,狠狠抽打在皮肉上,无数细小倒钩在人身上又撕开一道口。
萧银鹏被铁链吊在刑架,脚下已积了一小滩暗红。他舌头早被割去,只能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手脚筋全被挑断,新伤叠旧伤,浑身寻不出一块好皮肉。
赵敏的鞭子沾了盐水,每一次抽打,他残破的身子都会剧烈地抽搐。
“贱隶!”
赵敏手腕一抖,鞭子又一次深嵌进人肉里。她要此人清醒地尝尽每一分痛楚,却不许他轻易死去。旁边站着王府的医官,手里提着给萧银鹏吊命的汤药。
汀姐姐如今昏迷不醒,全是他害的!待她打够了,就把这人丢进毒窟里去,她要亲眼看着他受蛇虫噬身而亡。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一名侍卫恭敬地躬身,“郡主,王爷传召。”
赵敏刚抬起的手腕一顿,鞭子垂下,掉落了两颗血珠。她随手将鞭扔进水桶,立刻有从者端来水盆。她洗完后,又拿起帕子将手细细地擦干。
“绝不许他死了,明日或是后日,我再来。”
众人纷纷跪下,“是,恭送郡主。”
……
赵敏跟着人穿过门廊,踏进书房时,面上戾色已褪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些微疲惫。汝阳王背对着他们,正在欣赏一副字画,闻声才转过身。
“父王安好。”赵敏对着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汝阳王颔首,侍从无声地退去,关上房门。赵敏这才神色一松,几步上前挽住父亲手臂,声音也软了下来。
“爹爹唤我什么事?”
汝阳王握住她手,眉头微微皱起,“又去地牢了?一身血腥味。”
“那刺客可恨,”赵敏撇嘴,“自然不能轻饶。”
汝阳王还不懂自个的女儿?
“从前行刺你的人也不少,”汝阳王看她,目光罕见地透出几分温柔来,“却不见你挨个亲自鞭挞,还专让医官吊命续刑的。”
赵敏眼神飘忽,哼哼唧唧着不接话。
汝阳王拉着她坐下,轻拍她手背道,“世子同我说了,是为了那个替你挡针的汉人女子,姓方,是不是?”
赵敏耳根微热,别过脸道,“哥哥胡说什么……才没有。”
汝阳王屈指刮了刮她鼻梁,宠溺道,“既喜欢,纳入府中便是。她既有那般身手,留在你身边,一可护卫周全,二来也可助你了解中原武学。”
虽然身份还有待查证,但就此事来看,对敏敏倒还算忠心。汝阳王也是考虑了一番,这才来和女儿谈的。
“爹允你宠着她、拢着她。只是敏敏,你需得明白……”
赵敏抬起头。
“她是汉人,终究是外人。你可以给她荣宠,赐她财宝,甚至予她几分真情……但她只能是你手中的刀,是你笼中的雀,绝不可以让她牵动你的心。其中分寸,你可晓得?”
汝阳王疼爱这个女儿,胜过庶出子女百倍,也明显胜过他的世子。他恨不能把所有的经验掰开了、揉碎了给女儿讲,希望她在人生路上丁点儿的亏都不吃。
但他又明白,女儿需要锻炼,她的路只能由她自己走。于是十分纠结。
女儿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同他当年一模一样,恨不得将心肺都掏出去。只是后来他……移情别恋,意识到那人也没有那么重要,却依旧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赵敏还不说话。
汝阳王大叹一声。
“爹告诉你,你要她做你的正妻,这是绝无可能的!”
汝阳王盯着女儿的眼睛。
她的女儿也盯着他。
看吧,这个女儿和他一模一样!
“爹最多许她当你的侧室,侧室已经够高了。以你的身份,将来的妻室或夫郎必不能是平头百姓。敏敏啊,你得听爹一句劝……”
赵敏的眸子眯了起来。
汝阳王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
“我、不、要!”
“除了汀姐姐,我谁都不要!父王你若是敢私自给我订婚,我当即就去把那人勒死,叫谁都不敢与我成婚!”
赵敏又深吸了一口气,“父王你自己不也抗旨才娶了母妃?怎么到孩儿这便不行了!父王你个自私鬼、势力精,我不要同父王讲话了!”
汝阳王看着女儿夺门而去,头疼地捂住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