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因为这个也行。反正郡主是自己又不是别人,无所谓吧。
“此番应允,固是敬重郡主求才之心……方汀亦有所图。本想稍立功劳后再对郡主明言,既然世子有此一问,民女不敢隐瞒。”
“哦?方姑娘请讲。”
阳光映亮了方伊亭半张脸,她神色坚定道。
“方汀出身,并非寻常良家。家母……是前宣政院副使方宴蓝府中旧仆,我也作为小姐的贴身侍女培植。方大人为官清正,待下宽仁,曾对家母有救命之恩,小姐亦将我当做妹妹对待。”
方宴蓝,是她这一世的母亲。母亲因为公干,在家时间并不多。可方伊亭怎么也不相信,她古板无趣的娘会贪墨啊。
灭绝师太说,自己既已被送上山,就不要再纠结于从前之事,要好好地活下去。方伊亭毕竟是重活一世之人,也把姨母的话听进去了。
这对兄妹心思缜密,若尽编假话,很容易就被看穿。所以话还是半真半假地说着好。
“十三年前,方府忽遭大祸,被告贪墨,抄家流放。”
“方大人将我与小姐扮作村女,暗中送上峨眉避祸。方汀……实乃戴罪之身。而后又因触犯了门规被赶下山,隐姓埋名,藏匿至今。”
赵敏的眼睛睁大了些。
好险,差点儿她就没法遇见汀姐姐了。
她当即就想上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却被王保保以眼神制止。
坏哥哥!赵敏气恼。
王保保将茶盏放回桌上。
“方汀深信,方大人是清白的!”
“方氏世代忠谨,方宴蓝大人绝无可能贪赃枉法,此必是奸人构陷。方汀入府,确有所求。民女恳请世子与郡主,查清当年冤情,还方家一个公道!”
“如此,方汀也能堂堂正正地行走在世上。”
言罢,方伊亭再度拜倒,以额触地。
此番倒是既坦言了身份,又解释了她入府的缘由。不过十三年前之事,还是已经盖棺定论了的……想查还真是有些难度。
但这对汝阳王府来说,也不是什么事。王保保敛睫。
方伊亭在赌。
当年自己确实有一个小侍婢,和自己年岁相近,是被母亲选到身边的玩仆。当年和她一起逃亡,不到半路便得急病死掉了。如此冒顶一个身份,想来他们是能查到方家之事,却查不了那么细。而赵敏这般把她放在心上,一定研究过自己的武功路数,那就会知道自己出身峨眉。
王保保听罢,静了半晌才道,“原来如此。方家蒙冤,忠仆之后隐姓埋名,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只是我心中尚有几点不明,望姑娘解惑。”
方伊亭面不改色,脊背挺拔地跪着。“世子请讲。”
“姑娘说,当年是方宴蓝连夜送女上峨眉。但峨眉乃是六大派之一,收徒极严,何况是……朝廷案犯的家眷与仆人。贵府与峨眉派中人,可有是什么渊源?”
赵敏在一旁听着,闻言忙道,“哥!汀姐姐既已坦诚……”
赵敏生怕方伊亭被如此质疑,一下子气跑了,那可怎么办。
炉中炭火毕剥一响。
“敏敏,方姑娘如今是王府幕僚,又是你的贴身护卫。将根底问清,于她,于你,都稳妥些。”
这话在理,赵敏只得攥紧了衣袖,忐忑地看向方伊亭。
方伊亭摇头示意无妨,道,“郡主心意,方汀领了。我既入王府,自当坦诚。”
她要开始瞎说了。
“不敢欺瞒世子,峨眉派中确有人与家母有旧。当今掌门座下首徒,静玄师太……便是家母嫡亲的姊姊,方汀的姨母。”
灭绝师太:好好好,静玄是你姨母了是吧。
现在只能祈祷师父说的是真话,没什么人知晓当年她上山的事情。
的确。当年灭绝师太闹着要出家,方家觉得丢脸,直接在族谱上将人划去了,这已是三十年前之事。实在万幸。
“原来静玄师太是姑娘姨母。”
王保保点头。这倒也能说通,只是有些可惜。若眼前女子是灭绝师太的甥女就好了。
这份失望未露分毫,他一笑道,“有这层关系在,难怪峨眉派肯收留。”
“那,姑娘又是因为触犯了何种门规,才被逐出师门的呢?”
方伊亭身子微微一颤。
这该怎么说?这问题是个信誉评估问题啊……不说的话,她自己方才还言自己一定坦诚。说的话,她要给自己安个啥罪呢?
小罪不至于被赶下山,若是大罪又弄得道德上有瑕疵了。
实在不行就只能——
抹黑一下门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