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困的张无忌反应极快,连滚带爬地扑到方伊亭身边,一摸自己流血的脖颈,十分后怕。
他怎么这么倒霉哟呜呜。
孙小蝶被杨万霜反扣双手压跪着,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她眼中戾气未消,瞅准了时机,左脚踝忽地一扭,鞋跟处机关轻响,一抹幽光就要射出——
杨万霜眼眸一眯。
“咯”地一声,孙小蝶的脚踝被踩脱臼,飞刀刺在房柱上。
孙小蝶痛叫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再有下次,”杨万霜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动哪处,断哪处。”
孙小蝶再不敢动弹。她有感觉,这女人说的绝对是真的。方伊亭也悄悄嘶了一声。
杨万霜,可怕的女人。
“二弟,没被吓到不能动的话,就把受伤的那个抬去诊榻上吧,”方伊亭看着地上的孙小蝶道,“杨姑娘,劳烦带她一起过来。”
方伊亭并非是什么滥好心的家伙,一是人死在这儿实在晦气,二是……红衣服的女人,身上的衣料看上去价格不菲,饰品亦是,装扮不俗。
想来她家里非富即贵。与别个结仇,方伊亭不太想。自然做恶人不如做好人。
张无忌连忙应声,小心架起孟星魂。杨万霜则点了孙小蝶穴道,将她提起来。孙小蝶左脚虚点着地,每挪一步便钻心地疼。
可恶!若不是为了……
若是孟星魂死了,她恐怕就再也不能知道,那个女人在何处了。
药馆里点亮了更多的灯盏。
张无忌剪开孟星魂的衣襟,露出人胸口那道皮肉翻卷的伤口,倒吸了口气,连忙开始清创。另一边,孙小蝶被撂在凳子上,杨万霜则抱臂站在一旁。
“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么称呼?”方伊亭问道,“受伤的又是谁?因何伤成这样?”
方伊亭自觉语气还算温和,又给人倒了杯茶推过去。
真话当然是不能说的。
孙小蝶酝酿着情绪,眼中迅速浮起水光,方才那股狠戾之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我叫卢莹莹,是本地人士,”她声音颤抖,肩膀微微耸动着,“他是我表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
她抽噎了一声,泪珠瞬间滚落下来,“家里原给我们定了亲。可爹爹后来反悔,要把我许给别家。今夜表哥偷偷带我走,被发现了……”
“表哥护着我,挨了一刀。我们拼命逃出来,他流了好多血…我实在没法子了,瞧见路上有人是大夫装扮,就、就……”
孙小蝶说到此处,哭得不能自己。方伊亭原先并不相信,但看人情绪实在激烈,态度也不由得变成了怀疑。
方伊亭眉头蹙起,尚未开口,一旁的杨万霜却道。
“说谎。”
两个字冷冷的,并无任何情绪。
孙小蝶哭声骤停,冲着人喊道,“你,你凭什么讲我说谎!”
“你眼神不对。”杨万霜依旧平静。
“就凭这个?”孙小蝶的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怎么不对了,你以为自己是谁,你是疯了吗,有病啊!”
方伊亭在心里十分赞同。杨万霜就是有病。
但是……既然杨万霜这么说了,那面前的人肯定是在说谎。
“这位小姐,还请坦言。”
孙小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下心神,眼泪说收便收,转而露出一抹凄然的苦笑。
“是,那些是我胡乱编的。”她垂下眼睫,不叫人看见。
“我方才没敢说真话,”孙小蝶用手指绞着衣物,似是下定了决心,才道,“其实,我们真的是逃出来的。”
“我名苏芝儿,他是我师兄,我们自幼一起在山上学武。师兄天分好,又肯吃苦,本是门派中的佼佼者。可,可他无意中窥见了只有掌门或亲传才能修习的‘松风剑诀’最后几式……”
“师兄被发现了。按照门规,偷学秘传,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处死。”
“然后?”
方伊亭瞥了一眼旁边,张无忌还在努力抢救。
“是我帮他逃走的,”孙小蝶觉得情绪到了,激动地抬起头来,“我不能眼看着师兄被毁掉!我们趁夜逃下山,但掌门派了人,一路追杀……”
“他便是被一位师兄所伤。”
“说谎。”杨万霜又道。
“你!”孙小蝶气恼。
“这回又凭什么!”
“你气息不对。”
孙小蝶简直是要发疯了,而方伊亭则在一旁忍笑忍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