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只虫从云星拍卖场里出来,看着昏昏大睡的两只虫崽被沙加索抱上星舰。
伊图兰站在停机坪前,看着逐渐远离的星舰,耳边是星舰能源燃烧的轰鸣和滚烫的热风呼啸,冰凉的发丝在脑后凌乱飞舞。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失真的声音:
“是因为军部草拟的第五军团的提议吗?”
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但是伊图兰知道烈生宁的意思。
他朝身旁极目望去,伊图兰其实并不奇怪烈生宁知道这件事,毕竟以对方家族的实力和情报,不知道才是奇怪的。
太阳的照射在烈生宁挺拔的周身投下一层金色的光圈,但这份阳光并未弱化他身上森冷的温度,反而有一种冰火相隔的隔离感。
烈生宁对上伊图兰沉静的目光,单手插兜,以一种轻松的语调主动提及道:
“其实五年前就有苗头了,自从第三纪元的虫帝继位,越来越多的新锐贵族建立自己的家族,近千年来不论西星域还是混沌北域,以帝国为趋势,新锐家族的势力不可阻挡。”
“而第一纪元的四大古老家族甚至不得不避其锋芒,隐藏踪迹。”
“这一次帝国中央军部的第五军团计划,表面上是扩充军备,实则新锐家族一次全新的实力竞赛,顺便彻底抹除古老四大家族的隐藏势力。”
“而帝国放出消息,说此刻的第五军团不是由科帝家族掌权,就是以旦家族,其实也是枪打出头鸟,他们希望我们自相残杀,削弱古老家族的势力。”
科帝家族算是明面上的第一纪元古老家族,这是整个虫族都知道的事情。
科帝家族是虫族三个纪元以来,唯一光明正大存续古老火种的家族。
但是伊旦家族,在虫族看来不过三百年前才发家的新锐家族,得益于黑岩监狱的资源和虫脉,才能在众多新锐家族中脱颖而出。
但关于黑岩监狱长是古老家族传承中的流言近些年来甚嚣尘上。
伊图兰敏锐察觉到了烈生宁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他眸色闪烁,问道:
“所以关于以旦家族的初代家主就是第一纪元的古老家族遗留血脉的传言是真的。”
“真的。”烈生宁毫无保留,看着那双微微破冰的眸子。
“你就这么告诉了我?”伊图兰有些愕然,觉得烈生宁此举太过心大。
“我不相信你没有看出来,五年前科帝家族真正的目的,表面上合作开采漂浮金星的金矿,实际上我哥哥得到了帝国的授意要......”
伊图兰哑然,他看见烈生宁居然笑了笑,还有几分愉悦。
“所以当时你不知道这件事?”烈生宁的重点放在了奇怪的地方。
伊图兰蹙眉,神色复杂,“后来......我其实猜出来了。”
烈生宁紧紧盯着雄虫,语气却肯定道:“是晚宴爆炸的那一天。”
伊图兰再一次惊叹于这只雌虫的敏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烈生宁其实很有洞察力。
那短短的三十天,伊图兰午夜梦回不是没有再度回忆过,但不论他回忆几次,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他不知道哥哥的真实意图的之前,他的行为举止从未懈怠。
“我当时只以为哥哥他只是想瓜分利益,或者顺势削弱以旦家族的势力,但我没想到他早就和帝国那边有所周旋,甚至直到今天,我都猜不准他真实的意图。”
伊图兰心情沉重,眺望远方化为一颗黑点的星舰,徐徐道:
“科帝家族是唯一一个存续至今且帝国知晓的古老家族,但若要和帝国抗衡一个家族还不够,可彻底依附帝国,上交利益和资源......”
伊图兰顿了顿,灰雾色的眸子闪过冷芒:
“我了解哥哥,他从来不是能臣服的性格,若要屈居于下,他宁可两败俱伤。”
“所以此去帝国,九死一生。”
伊图兰看向身旁的军雌,
“你又是以旦家主,五年前帝国既然暗中授意我哥哥清剿你们家族,想必也知道了以旦家族的底细。”
“烈生宁,你没必要陪着我冒险。”
烈生宁一直静静听着,猝不及防来了一句:“我和你哥哥,你选谁?”
伊图兰沉默了。
“开个玩笑。”
烈生宁看着伊图兰突然哑然的神色,用指尖轻梳眉眼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到耳后,语气带着几分狠意道:
“放心,我从来都不是站在原地,只能被动选择的虫。”
阳光在军雌身后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伊图兰看着近在咫尺的烈生宁,直到此刻才依稀看到对方过去的锋芒。
“我知道。”
伊图兰没有再劝,他又不是不知道烈生宁的性情,两只虫指尖触碰,然后立刻五指交叉,紧紧握在一起,再也不肯松开。
尤其是烈生宁骨节泛白,指尖微微颤抖。
“雄主,”
“我不会再放手的。”
五年的爱恨纠葛,伊图兰早已成为他的骨中血,血中毒,戒不掉,也舍不了。
若再松开,烈生宁隐隐知觉,他会彻底疯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