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虫神历166年6月9日,距离帝国32光年外的西域星海,西域星海是以旦家族新的中央势力所在的星域。
以旦家族军部驻地。
新建玻璃大厦的最高层,不同于外界的钢铁和废土风格,里面的五十平米的屋子风格温馨,坚硬的墙壁和桌角都用柔软的泡沫包围,确保三百六十度都营造出一种安全无害的环境
地上铺着暖色毛茸茸的地毯,角落里堆着各种颜色、形状各异、帝国当下最时兴的卡通公仔,不过没有一只公仔是胳膊腿儿齐全的,不是被揪掉眼睛,就是撕开里面的棉絮,还有的扭曲了胳膊。
堆成小山的公仔里突然爬出来一个哼哧哼哧的小身影。
三头身圆润的崽子,漆黑的短发修建成蘑菇头,露出一张憋红带着奶膘的脸,黑色圆溜溜的眼睛像迷失的小鹿,可一张口就破坏了这份可爱乖巧。
“这群该死的虫子!他们这是非法禁闭虫崽!”
“这是虐待!我要将他们全部送到帝国审判所!审判!”
“你还傻坐着干什么!”
小奶音凶凶的。
四岁的雄崽露恩双手叉腰,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黄色方块公仔朝角落里砸去,又走到紧闭的门前,踹了不痛不痒的一脚,气鼓鼓道:
“喂!外面的虫子!”
“快去给我找烈生宁!让他速速来给我认错!我要黑森林蛋糕才能原谅他!”
角落里和公仔融为一体的虫崽缩了缩腿,雌虫崽和气鼓鼓的雄虫崽五官很相似,但比起雄虫崽嚣张外放的气势,雌虫崽多了份内向安静。
赞恩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腿,怀里抱着草莓抱枕,露出一双继承自雌父的赤金色眼瞳,委屈地看着雄崽,小声嘟囔道:
“你昨天,才因为偷吃了巧克力,掉了一颗虫牙......才,才被雌父禁食的......”
赞恩用不赞同又弱弱的声音说:
“你,不能再吃蛋糕了。”
“雌父会,生气的。”
说到这里,赞恩很悲伤。
明明吃巧克力的不是他,偷偷跑出去的也不是他,可是从小到大,他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往往有福对方先享受,有难却一起承担。
所以,如今被关禁闭的是两只虫。
露恩捏紧了小拳头,愤怒点燃全身,“可恶!我都要饿死了!还不让我吃蛋糕!是想让你唯一的宝贝哥哥饿死吗?”
赞恩弱弱道:“我才是哥哥......”
明明他才是先破壳的虫,周围的虫都说他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弟弟,雌虫崽要保护雄虫崽,但很显然,他的弟弟倒反天罡,一心想当哥哥。
露恩压根没听到那句话,或者说听到了也自动忽略。
一听自己不能再吃蛋糕,宛如世界末日,嗷呜一声,就朝赞恩扑过去,又啃又咬,气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呜呜呜......我要吃蛋糕!我要吃草莓!我要吃星空莓果!”
赞恩神情平静,显然没少见识这副场面,一点也没有反抗,任由雄崽咬着他。
咬了半天,除了胳膊和手上有对方黏乎乎的口水,皮肤有些红外,就雄崽那软软的牙齿,毫无杀伤力。
赞恩再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雄崽是多么弱小的存在,需要雌虫好好保护。
他将自己的胳膊从雄虫的牙齿里解救出来,还认真看了看对方的牙齿,小脸严肃问道:
“露恩,你的牙齿还好吗?嘴巴,嘴巴酸不酸?”
露恩一把拍开对方的小肉爪,摸了摸下巴,“有点酸,都怪你,谁叫你的肉这么硬,一点也不好啃!”
赞恩看着弟弟哭红的脸褪色后,透着病态的白,拉着弟弟走到中央的小桌子前,严肃道:
“你饿了,那有饭,吃!”
照顾他们的保育虫早就准备好了虫崽一日所需要的食物,有香喷喷入口即化的海兽肉,泡着基因所需的五颜六色药片的冲剂,还有做成好看心形图案的黄金蛋。
一切的审美都迎合着虫崽的喜好。
露恩看到水杯里花花绿绿的药片,想起从记事开始就没断过的药片,抿着嘴巴,小拳头握紧,一把推翻小桌板。
桌子和餐盘混着食物洒了一地。
“我才不要吃这些难吃的药!”
“不,不难吃的,水果味。”赞恩想要安慰弟弟,可他年纪小,来来回回只能说出相似的话,“不吃,你会生病。”
从小弟弟的身体就不是很好,每隔几天就要生病,偏偏露恩又不是能耐心静坐的虫,一逮着机会就溜出去玩,回来身体会更差。
“生病就生病!”
露恩小胸脯起伏,抬脚踹了踹地上的桌子腿,气得脸色涨红,但唇色却更惨白。
“死了最好!”
“我们就不该出生的!就连雄父都不要我们了!还活着做什么!”
赞恩也破防了,一听雄父两个字,他嘴巴一抿,也泪眼花花,哭成一团,于是两只虫崽抱成一团,一只哭得比一只凶,差点掀翻墙板。
“呜呜呜,我要雄父!”
“一定是因为烈生宁那只虫子的错,他长得那么凶那么可恶,雄父才逃走了!”
“我们是没有雄父的虫崽,呜呜呜......”
当虫崽房间里传来踹门的声响的时候,就已经有虫去通知家主了。
紧闭的门缓缓打开,烈生宁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两只虫哭成一团的样子。
雌虫基因就是弱肉强食,当赞恩察觉到门口冰冷压迫又熟悉的气息,早就止住了哭声,他还是很怕不苟言笑,眼神冰冷的雌父的。
赞恩抬起小脸又快速低下,看着脚尖,声音恭敬道:“雌父。”
军雌一身黑色立领军服,肩披黑色及膝军袍,扣子扣在最上面的领子,一丝不苟,寸头露出锋锐深冷的面孔,立体深邃,五官凌厉。
面颊上的肉消减几分,这份消瘦显得他比五年前锋芒更盛。
一双赤金色的眸子深冷,没有丝毫温暖,眉眼冷峻隐藏着深深的疲惫。
眼珠子像精密的机器一般,在虫崽屋子里扫视,落在横七竖八的公仔上,掠过被掀翻的餐食,最后定在两只虫崽哭花的脸上,眸光泛起涟漪。
但只是一瞬,很快就冰冷下去。
“谁干的。”声音低沉冰冷。
赞恩身子一抖,虽然雌父从来没动手伤害过他们,但是每当对上那双冰冷死寂的赤金色眸子,本能有些怵。
“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