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黑塔和帝国外交部巡逻小组的谈判倒计时:12:03:44。
北域飘雪,寒风簌簌。
本就高远苍凉的天空,在夜色下越发压抑,像是张开嘴巴的巨兽,一片漆黑。
即使飞行的星舰内部,有熊熊燃烧的能源,室内也被调控到最温暖舒适的温度,可爱因心头仍旧一片冰凉还有细微的忐忑。
而这种忐忑,在不速之客象征性的敲门,不等他的回应,打开独属于爱因的房间之后,到达了顶峰。
在这艘星舰内,有谁能不经过允许打开自己的房门,有谁能通过层层严防的摄像探头到达这里,唯有黑塔·巴士奇了。
爱因立在房门的对角,头也没回道:“谈判的地点定下来了?”
因为刚沐浴过,他雪白的发丝湿漉,滴着水泽洇湿肩膀一片的布料,总是一丝不苟的领口也随意的散开,比起外界的高冷和高不可攀的气质,多了几分松弛和柔软。
黑塔·巴士奇刚踏入门内,就被室内一股馥郁芳香所包裹,整个房间飘散着温暖如春的水汽,有沐浴露的青草气息,还有细微雄虫信息素的馥郁芳香,是一种溺醉的甜。
一瞬间,沉稳幽邃的蓝眸,闪烁一种冰冷锁定猎物的光泽,虫瞳亮起一道针尖般的竖线,锁定了对面那道优美颀长的背影。
黑塔·巴士奇喉结滚动,调整了一下呼吸,强压下精神识海内的狂躁,浑身紧绷的肌肉被黑色妥帖的西服包裹,步履沉稳的向前走去。
“定下了,就在千刃崖壁的山崖顶部。”黑塔的声线平稳。
若非刚才那道一闪而逝包含侵略的竖瞳,爱因几乎以为黑塔·巴士奇还真是坐怀不乱、心志强悍到能抵抗雄虫的信息素。
没错,
那缕混杂在沐浴水汽的一缕信息素,是他故意释放的,也许得益于之前的经验,爱因已经能很好的操控自己的信息素浓度。
到底是让雌虫狂乱失控,还是隔靴搔痒,精神饱受折磨,他都能通过信息素来操控。
爱因看着玻璃上那道模糊的影子,越发清晰,在自己身侧半米站定,这是一个很安全的社交范围。
起码此刻,爱因分不清,黑塔·巴士奇到底是被信息素蛊惑失去了精神防备,还是真的毫不在意就泄露给了自己。
爱因看向玻璃里,那道挺拔高大的影子,眉头微蹙道:
“你就这么告诉了我?”
对方的面孔有些模糊,但也难掩锋锐的棱角,模糊但幽邃的眸光深不见底,一如隔着玻璃的夜色,亏不破黑夜里到底潜藏着什么危险。
“你就不怕我趁着你和那些帝国虫子谈判,脱不了身,偷偷逃走吗?”
说完这句话,爱因脸色黑如锅底,该死的,什么‘偷偷逃走’,他就算要走,也是光明正大的离开。
都怪黑塔·巴士奇这只虫子,给他带偏了!
身旁传来胸膛震动的细微声音。
爱因立刻转身,目光似两柄冰棱,射向黑塔·巴士奇,对方内敛但微勾的唇角,这次在明亮的灯光下,一丝不差落在眼底。
“你敢笑我。”
爱因面容如沉睡,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羞恼,握紧拳头,站在原地的样子像一只炸毛但无可奈何的缅因猫。
黑塔·巴士奇嘴角的笑容光速淡去,看得出来,他是一只极其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虫,除非真的忍不住。
就在爱因彻底炸毛之前,他听见黑塔·巴士奇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问道:
“那么,爱因,你想回帝国吗?”
爱因因为羞愤,微微白里透红的脸颊,因为这个问题又再度冷凝下去,面如沉冰。
他听见黑塔·巴士奇以一种低缓,甚至温柔的声线道: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
“如果你想回帝国,我只会用最高的礼节送你离去。”
爱因因为思索,眼睫微垂,头顶的暖光洒在脸上,明暗分割,因为思索眼睫微微翩跹,像颤抖翅膀的蝴蝶。
而面前投下一片不容忽视的阴影,就像蛛网一般缭绕在周围,还有升腾的热气。
余光之中爱因看到了那抹有力结实的腰腹,黑色衬衫掩埋在泛着冷光的腰带下,微微起伏,人鱼线清晰,带着一种矫健的爆发力。
“爱因,我需要知道你的回答。”
他听到黑塔·巴士奇第一次带着不容置疑和压迫的语气,在面前响起。
也许只是一个呼吸,爱因抬起头颅,直视那道深不可测的眼眸,坚定道:“我不回帝国。”
爱因·雪莱,他在帝国早就没有家了。
爱因嗓音如冰块儿,一字字砸出道:
“如果让我回帝国,那我宁愿被关在黑塔一辈子。”
此话一落,就像打开牢笼的枷锁,野兽瞬间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和危险。
那抹不容置疑,充满压迫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黑塔·巴士奇上前一步,脚尖碰到了爱因的一脚,爱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虫抵到了玻璃的面前。
脊背处传来冷硬的触感,一片冰凉,面前却是毫不吝啬传来的热量,粗糙干燥的指腹微微抬起那抹细腻的下巴。
爱因微微蹙眉,却没有挣扎什么,因为他看到那抹冷硬的薄唇翕动:
“爱因,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爱因抬眸,对上了那双闪烁幽芒冷光的竖瞳,他没有躲避,滚烫的气息喷洒在面颊,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
黑塔·巴士奇说:
“这也是你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
“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黑塔·巴士奇,北域的暴君,终于露出了他的霸道残忍的一幕,即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依旧低沉磁性,甚至温和温良。
但是爱因很清楚,这只北域暴君一直在装,在自己的面前收敛尖锐的爪牙,收敛残忍的本质,就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心神。
“是么......”
“你放心,我从来都不会求虫,”
爱因突然揪住面前的衣领,反手一个旋转,脚尖挪动,毫不费力地将黑塔·巴士奇抵在玻璃上,传来沉闷的声响。
境遇反转,地位颠倒。
他勾起一抹惑虫的微笑,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瞳,在灯光照耀下璀丽异常,白色的发丝如同最丝滑高雅的丝绸,随着动作,轻抚雌虫的面颊。
爱因贴着黑塔·巴士奇的耳廓,带着一抹戏谑道:
“但我怎么这么想看你求我的惨样呢?”
一定很有趣。
这句话带着几分亲昵,几分羞辱,却也叫那双幽邃的深蓝色眸子,彻底竖化成针尖一般,带着锋锐的冷芒,和压抑的欲.望。
自以为看到对方破防,成功作弄完虫的爱因,准备脱身离去,却未料到作弄一只精神濒临崩溃,且最近才尝到一丝滋味的老虫子,到底有多危险。
一只大手穿插入白雪般的发丝,将爱因后退的头颅,重重压下去,对准了一个方向,干燥的唇如野兽扑腾,快准狠的叼住柔软无害的猎物。
“唔!”
爱因瞳孔震动,瞪得张圆得眼眸里,倒影着一双深蓝色幽邃得竖瞳,深不见底的漆黑海面,欲.望在波澜的海面翻涌。
该死的黑塔·巴士奇又在冒犯自己!
这一次爱因绝对不会让对方得逞!
该被压着哭出来的虫子是黑塔·巴士奇!
爱因狠狠的想着,然后眼眸划过一抹战意,非但没有抵挡,反而微微张合柔软的唇,吮吸抵开自己牙关的唇尖。
似乎没有预料到爱因会主动,那片带着侵略袭来的唇尖,僵硬在原地。
黑塔·巴士奇眼瞳划过一丝迟疑和疑惑,浑身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瞬。
爱因眼底划过得逞,微微踮起脚尖,直接双手捧住对方的脸颊,加深了这个吻,与此同时黑眸却一片冰冷,默默审视雌虫的表情。
果不其然看到了黑塔·巴士奇微愣的样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眼角都出现了隐忍的红痕,爱因眼眸眯起,眉梢微挑。
赢了!
就在爱因准备抽身离去的时候,腰部突然传来一股滚烫的力道,就像在揉捏一片柔软的面团,爱因呜了一声,因为脚尖踮起,站姿不稳,彻底跌到对方滚烫宽阔的胸脯里。
“黑塔·巴士奇!”
爱因眼眶泛红,水光闪烁间一片愠怒,却也生动得不可思议。
黑塔·巴士奇眼眸暗了一瞬,不给爱因说话的机会,大手搂着雄虫的腰,几步就滚到了床榻上。
爱因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跌到了柔软的草丛里,然后有一只大狼狗,还扑在自己的身上,不停的乱闻乱嗅。
迷迷糊糊间,爱因听到一道沙哑压抑的声线,贴着耳尖含糊道:
“爱因,用你的信息素沾染我......”
爱因有气无力扬起手,想要扇开那片滚烫:“滚。”
该死的老虫子,就知道是为了信息素!
紧贴的胸膛上,传递过来愉悦的震动,震的皮肤都微微发麻,毛孔都在战栗。
爱因艰难抬眸,模糊间听见一道低压的嗓音,不急不徐道:“若是明日帝国来要虫,我总需要有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来拒绝。”
若黑塔·巴士奇的身上出现爱因的信息素,那他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甚至是十分霸道的理由,拒绝不将爱因交给帝国!
爱因微微偏头躲避耳尖的湿漉,下意识反驳道:“帝国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像被一道闪电劈开,昏沉迷乱的思维彻底清醒。
爱因猛地抬眸,水光迷离的眼瞳里一片冰冷,还有一瞬被背叛的心惊,他一把推开那片滚烫结实的胸膛,对上那双闪烁幽暗光泽,欲望未退的竖孔。
一个大胆且有迹可循的结果在心间炸开。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黑塔·巴士奇这个阴险毒辣的虫子,早就知道他是雪莱家族的雄子!还一直看着自己演习!
“从什么时候?”爱因抿唇问道。
他心底其实认定黑塔·巴士奇肯定早就暗中调查过自己,暗骂这只阴险歹毒的老虫子,居然一直装作不知道。
“从第一次见到你。”黑塔·巴士奇的嗓音带着未退的欲望,微微沙哑暗沉,像低沉的音符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