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看着一片亮堂的天空,还有透明的落地窗,嘴角抽搐道:“你确定?”
“放心,”菲尼克斯知道阿夜在担忧什么,迎上那双古怪看神经病的目光,低低地笑了:“这是单面镜,外面看不到里面,试一试?”
菲尼克斯咬开阿夜最贴近脖颈上的纽扣,又脱下自己的浴袍,透明的落地窗反射一道赤身裸体的矫健背影,嘴角微勾,赤红色的瞳孔染上一抹红晕,大胆的邀请道:“再过六个小时,我们就是合法的了。”
“这样偷情的机会可不多啊。”菲尼克斯的胳膊抱住阿夜的脖子,贴上一具身穿三件套礼服严谨板正的身躯。
“你别后悔......”阿夜黑眸一暗,眼底倒影着布满红痕还未消散的身躯,反手将这具自己早已探索到极致,也熟悉到了极致的身体按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一只带着水汽,肤色略微苍白手猛地落在落地窗前,指尖摩擦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留下一道深深的五指指印。
而后另一只肤色温暖的手扣住那只苍白五指,指尖紧握,就像缠绕住挣扎野兽的藤曼,叫那只不断呜咽的野兽无处可逃,只能发出呜咽求饶又隐隐上瘾的声音。
菲尼克斯扭头,唇齿间吐出灼热的气流,追逐着身后阿夜的唇,他低声道:“再说一次。”
“说什么?”阿夜明知故问。
菲尼克斯抿唇,压抑住喉咙里的破碎,倔强道:“再说一次你爱我......”
“你都听过了。”阿夜低头,黑色的发丝和红发交缠,面颊处传来阵阵冰凉又潮湿的瘙痒。
“只听一次怎么够.....”菲尼克斯这几天总是夜晚总是缠着阿夜,几次催促,可是阿夜总是不说,他心底突然刺痛,鼻头一酸,委屈道:“我还想听,你说啊......”
“你为什么不说?”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最后的语调都变得尖锐起来。
不知是这句话,还是别有心思,阿夜被这句话刺得意识一松,下意识往前一步,将菲尼克斯撞在玻璃上,黑色的瞳孔发散了一瞬。
没错,
阿夜其实不想说这三个字,这三个字仿佛是最甜蜜的毒药,叫迷恋的它的上瘾,又像最尖锐的刀锋,破开冰冷坚固的心。
如果反复说这三个字,
他的心会变得动摇,
他的仇恨会变得淡泊,
所以即使这三个字听起来再甜蜜,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的毒药而已。
菲尼克斯闷哼一声,即使被彻底填满,可胸口就像破了一个大洞,说不出是一种直觉,还是全身心都奉献一只雄虫后,雌虫就会变得敏感和神经质,就算是强悍的军雌也不例外。
“你为什么不说......”
直到身前的躯体微微颤抖,耳边传来低低的啜泣,阿夜立刻将自己的衣服披在菲尼克斯的肩膀上,将这具开始变得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
阿夜唇瓣张合,将那三个字吞在喉咙里,嗓音暗哑道:“不要多想,我们马上就要成婚了,你难道要哭着去参加婚礼吗?”
他还是没能说出那三个字。
婚礼这两个字,在菲尼克斯的心底果然有极大的分量,叫他立刻冷静起来。
菲尼克斯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伸手抱住阿夜的温暖身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没有再任性追问那个问题,只是虔诚地在阿夜耳畔说道:
“我爱你,”
“阿夜。”
阿夜嗯了一声,“我知道。”
他也将脸埋在菲尼克斯的肩膀上,黑发下的眸子一片黯淡,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狠狠闭上了眼睛。
“咦?”菲尼克斯突然发出一道轻叹,“我是不是变胖了?”
“是有点。”这一点阿夜是体会最深的,之前菲尼克斯肩膀上的骨头总是能膈到他,可是这几天,对方抱起来格外舒服,确实是长肉了。
“幸福肥?”阿夜的口中突然冒出来一具莫名其妙的词汇。
“什么?”菲尼克斯不解。
“就是说一只虫如果生活的很幸福快乐,身上会慢慢长肉。”阿夜解释道,这还是他曾经从东风如歌的口中听到的。
“那我岂不是会变成一个大胖子。”菲尼克斯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这几天他的幸福值,显然达到了过往虫生的巅峰,而这种幸福预计未来还会呈倍数的增长。
“没关系,”阿夜从来都不是以貌取虫的价值观,“你变成了大胖子还是我认识的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的心底又开始冒起一颗颗彩色的泡泡,方才他还觉得阿夜不爱自己,可对方仅仅用了一句话,就能立刻让他感到重新被爱的幸福。
于是他压下自己心底的古怪,说是变胖了,可是他感觉到最开始变胖的地方是肚子那里,原本覆盖在腹部的肌肉似乎都有些松懈。
该不会是这几天被草软的吧?
菲尼克斯将手下意识落在腹部,微微感受那里的肌肤,想到这个念头,他都觉得有些荒谬和可笑。
“两位新婚雄雌,”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明拉格·夏尔戏谑的声音:“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们的私虫运动,但是你们别忘记今天是举行婚礼的日子啊!”
“半个边星的虫民还在等着你们哦~”
“啧,扫兴的虫子。”菲尼克斯听到门口的声音,就觉得和现在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正和阿夜度过二虫时光呢,还有好多婚前的话没有说,那里能被这只虫子打扰,况且婚礼不是还有几个小时么!
眼看菲尼克斯开口就要骂虫,阿夜将对方拉到自己怀里,朝门外说道:“知道了,我们洗漱完就出来。”
“好的好的,你们慢慢来,不着急。”明拉格·夏尔立刻笑呵呵道。
你都说不着急了还催个虫屎!
眼看菲尼克斯的怒气值上涨,阿夜立刻拉着虫去到了浴室,泡在蒸腾的雾气里,情绪也变得慢慢稳定下来。
“明拉格·夏尔是十八诺顿亲王的虫使,”阿夜突然问道:“他可以信任吗?”
“我信鬼都不会信那只虫子!”菲尼克斯眉眼瞬间狠厉,意识到阿夜还在旁边,立刻散去杀意,平静道:“只是如今有了诺顿亲王的支持,竞选《边星代言虫》才会有更大的把握。”
“所以......”“阿夜垂眸,黑发被雾气打湿,眉眼朦朦胧胧看不清晰表情,他仿佛随口一说:“你放弃向夏塔家族复仇了?”
菲尼克斯一愣,他不明白阿夜怎么突然提到这件事情,他总是不愿意和对方深入沟通这个话题,或许是因为他心底本能不愿‘仇恨’这两个黑暗残忍的字眼和阿夜扯上半分的干系。
“如果我真的放弃复仇......”菲尼克斯抿唇,艰难道:“你会看不起我吗?”
“不会,”阿夜摇头道:“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况且......”阿夜沉思片刻,低声道:“经历了这些事,我大概也明白你们到底在做些什么事了,你们不仅仅是在因‘血翼雄虫惨案’牺牲的军雌战友复仇,你们更是在将掩埋于黑暗的过去公布在光明里。”
“可这件事情牵扯的势力又太多,审判所、帝国议院、巡回调查组、白银边军......造成过去的惨案,不仅仅是因为夏塔家族一个因素,甚至还有那一丝丝的畸形虫族社会不成文的雄雌歧视,就算不是你们,也许牺牲的也会是另一批的军雌......”
“阿夜!”
菲尼克斯微愣,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但这不是心动,而是心慌。
阿夜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如此冷静地说着这些残忍又黑暗的现实,他应该无忧无虑,永远意气奋发,目光清澈。
他一把握住阿夜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道:“你何时明白这些的。”
阿夜猛地回神,迎上那双担忧不解的红眸,一脸轻松道:“雌父告诉我的啊。”
“菲尼克斯,在你眼里,我有那么笨吗?”阿夜带着控诉,略微打趣道。
“没有,你其实比谁都聪明敏锐......”菲尼克斯突然想起了和阿夜的初遇,他带上了几分怀念道:“还记得在你当初被绑架的那艘星舰上吗?你也是最先察觉到真相的虫。”
“是啊......”
阿夜的目光突然空远,意味不明道:“明明不过几个月,却恍如隔世。”
三个月前他刚刚出谷,彼时的他不知道自己雌父姓甚名谁,面貌如何,甚至都做好了先流浪几年的准备,可是不过才两个月,他就找到了罗曼·西西弗,知道了自己的雌父原来一直没有忘记他们,二十年来一直在找寻他们。
直到现在,
东风如歌和罗曼·西西弗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阿夜,你在想什么?”菲尼克斯看着这样默不作声的阿夜莫名心慌。
一片朦胧的白雾里,对方仿佛会随时飘散离开,他下意识扣住阿夜的下巴,抬起对方的脸,一寸寸看清对方的眉眼和表情,才令他有些安全感。
“没什么,”阿夜握住脸颊上的手,偏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笑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区区两个月而已,我连雌君都有了。”
雌君两个字,果然取悦了菲尼克斯。
他滑动水面,贴上阿夜的身子,两只虫毫无保留的在温泉里拥抱,这一次的拥抱却不含丝毫的情欲,仿佛是一场灵魂的相拥。
菲尼克斯贴着阿夜的面颊,低沉的嗓音隐隐泄露占有欲,他蛊惑道:“阿夜,你只能有我一个雌君。对吗?”
“嗯,”阿夜这次答应的很利落,“只有你一个。”
菲尼克斯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他又道:
“只能有我一只雌虫。”
阿夜回答道:
“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