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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他是一名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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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很快驻守心防,呼吸乱了一瞬后,立刻冷静下来,笃定道:“你全都知道了。”

“这真的是一个巧合,毕竟全边星虫族想破脑袋,估计都猜不出你的身份,而我恰好是那个十分辛运的虫。”桂兰·夏塔一脸真诚道。

“你所谓的巧合是什么?”阿夜想知道,到底哪里出现了破绽。

桂兰·夏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足指节大小的玻璃瓶,摇晃了下里面粘连星点液体的枯叶,他徐徐道:

“第一个巧合就是你啊,也许你真的不像虫族的雄虫,所以在一些常识上面难免会犯错,不知道雄虫的鲜血对于雌虫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阿夜看见那个玻璃瓶后,浑身的气势内敛,缓缓观察着对面的桂兰·夏塔,就像躲藏在暗处的猎手,冷静地找寻猎物的破绽。

“最近形式严峻,尤其是H09号废弃星舰仓库出了一些乱子,我想你对此很清楚,但你估计不知道,在事后处理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我们的虫在不远30米开外的荒地上发现了一片枯叶。”

“更巧合的是,研究室里有幸存的研究虫,他稍微调查了一下,就发现了这片枯叶上和某间实验室里的雄虫鲜血基因一致,信息素一致。”

“而那只研究虫是这么说的,艾伦·海伦姆曾经关押过一只黑发黑眸的雄虫七天七夜,他们以为是我下的命令,虫神,我怎么会这么对待珍惜的雄虫呢。”

看着桂兰·夏塔一脸同情惋惜,可其中言语的内容却撕破了所有的伪装,地下实验室,艾伦·海伦姆,H09号废弃仓库......

打出的牌面越多,阿夜越发心生不安和警惕,究竟是什么给了桂兰·夏塔这样的底气。

“这些线索,你顶多联系到我,”阿夜的大脑转的飞快,甚至心跳都加快几秒,他快速道:“可联系不到罗曼·西西弗会长。”

“你该称呼他为雌父。”

看着阿夜越发冷凝的面孔,桂兰·夏塔呵呵笑道:“这第二个巧合就是......十七年前的那场手术,我恰好就在啊。”

手术?

阿夜紧绷的大脑,咔哒一声,仿佛有弦断了,他喃喃道:“什么手术?”

“你的雌父没有告诉过你,他是怎么怀上荷风·夏塔的吗?”桂兰·夏塔一副担忧的样子,看着表情怔愣的阿夜,却没有丝毫犹豫,微笑道:

“体内试精手术啊。”

阿夜猛地抬头,瞳孔地震,他想起来了,方才在星舰上罗曼·西西弗失态痛苦的样子,原来竟是这样!

他其实早有察觉,罗曼·西西弗既然如此深爱东风如歌,甚至数十年无数次找寻荒星,又怎么可能重组家庭,与其他雄虫在一起。

他只想过对方也许是不得已,可却没料到是这样残酷的真相。

而桂兰·夏塔则面带微笑,甚至朝前走了一步,用柔和的声音,善解虫意道:

“你在荒星长大,想来也不知道什么是体内受精,就是得先从雄虫体内取出精子,再注射到雌虫的孕囊里面,而在手术过程中,为了保证精子的健康和观察成功率,雌虫必须要保持清醒,甚至不能注射麻药。”

这些字句就像刀子,字字朝耳洞里面扎。

阿夜脑袋一偏,熟悉又陌生的刺痛感袭来,他用指尖扣住右侧的脑袋,手背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闭嘴。”阿夜低声道。

“他们得清醒地躺在手术台上,看着自己的腹部被破开,不过你放心,这点疼痛对于军雌而言其实不算什么,恢复良好的军雌,第二天就能下地了,不过手术中嘛,为了防止他们乱动,还是得禁锢一下四肢......”

“我让你闭嘴!”阿夜脚步趔趄,视线一片白雾,他靠在冰冷坚硬得墙壁上。

“一只生过蛋的军雌又怎么可能和未生过蛋的军雌一摸一样呢,孕囊总归是不一样的,怪只怪罗曼·西西弗这只虫当时只顾着挣扎了,没怎么听医护虫说话啊......”

阿夜瞳孔弥漫红血丝,当疼痛达到极限后,反而会特别冷静,他一把抽出背后的赤心,用银白色那面开封的剑刃抵住桂兰·夏塔的脖子,将他抵在墙壁上,黑眸只有锐利的杀意。

“我杀了你。”他一字一句,剑刃染血。

桂兰·夏塔面孔青紫,嘴角的笑容却缓缓张大,脖子被剑刃划破,甚至没有反抗,他说:“你不能。”

阿夜眼底闪过疑惑,这只虫格外笃定自己杀不了他,到了这一步,他已经很清楚桂兰·夏塔是一只心机深厚,城府万钧的虫子。

他一定有依仗。

想到这里,阿夜的手掌一松,桂兰·夏塔的微笑不变。

“何必这么愤怒,十七年前该死的虫子全被罗曼·西西弗一只只杀死了,就连他的亲生雌父,上一任西西弗会长他也没放过。”桂兰·夏塔嗓音沙哑,从喉咙里面挤出话语道:“那场手术我即不是主谋者,也不是策划者,至多不过是个旁观者而已。”

十七年前,

得知与夏塔家族联姻有望的西西弗前任会长,紧急召回自己的独生虫罗曼·西西弗,哪里想到罗曼·西西弗居然揣了一个蛋回来!

假意安抚住罗曼·西西弗后,甚至以雄虫蛋威胁,逼迫罗曼·西西弗应下这场婚约,可年轻的罗曼·西西弗还是稚嫩,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带着雄虫蛋逃脱重重包围的家族,却还是在半路被前任会长抓住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让自己的心腹克莱恩带着雄虫蛋,回到那颗失落的荒星,而自己则被前任西西弗会长亲手抓去了手术台,像个货物一样被破腹,成为了西西弗和夏塔家族的联姻机器。

“其实我见罗曼·西西弗如此抗拒,早就在考虑其他家族了,当时夏塔家族可不是非西西弗家族不可,毕竟是结亲不是结仇。”

桂兰·夏塔用指尖缓缓推开脖子上松懈的剑,指尖微微亲抚摸脖子,皮肉被切开的伤口立刻复原,就像被针线缝起来的画布,然后痕迹缓缓消散,再一看,皮肤仍旧完好无缺。

“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前任西西弗会长才是,当时西西弗家族不上不下,他太渴求再上一层台阶了,不惜牺牲罗曼·西西弗的幸福,哦......”

“还有你。”桂兰·夏塔突然道。

阿夜松散的眉眼狠狠抽搐一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什么?”

“当时,你这颗雄虫蛋,才是罗曼·西西弗真正的软肋啊。”桂兰·夏塔意味深长道。

阿夜咚咚后退两步,肩膀脱力,手里的赤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桂兰·夏塔乘胜追击道:“你的雌父已经为了你赔上了大半生,你还忍心他再为你赔上自己的后半生吗?”

温玉见用强大的精神力压制住自己动摇的思维,耳鸣处传来阵阵刺痛,他黑眸宛如深不见光的黑夜,开口暗哑道:“终于到正题了,直接说出你真正的目的。”

似乎没想到阿夜听到这个真相,还能保持理智,桂兰·夏塔微微正色。

“小荷风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算他半个哥哥,都是一家虫,没什么不能隐瞒你的,我......”桂兰·夏塔眸光柔和,怜惜道。

“我和你可不是一家虫,”阿夜冷声道:“少套近乎,说正事。”

“你和你雌父还挺像。”

都不懂尊老爱幼!

桂兰·夏塔挂着僵硬的笑容,继续正色道:

“我承认夏塔家族近年来确实有建造无数秘密实验室,进行虚拟信息素实验,一旦今天被证实,恐怕百年家族也会毁之一旦,可西西弗作为夏塔数年的联姻家族,你以为你雌父能洗脱的干净吗?”

这只挂着祥和笑容的雌虫,终于撕开他良善的面皮,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这么多年,虚拟信息素的流通,又真的和边星商贸协会会长没有丝毫干系吗?”

看着阿夜陷入沉思的表情,桂兰·夏塔也不得不佩服罗曼·西西弗的狠劲儿,他近乎咬牙切齿道:“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亲爱的雌父想做什么吧?”

“他想借着这次的审判,以污点证虫、联姻家族的身份,彻底将我们两个家族拖入深渊,这可是死不足惜的罪名。”

桂兰·夏塔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阿夜,说道:

“不想你雌父死的话,就劝劝他。”

“说完了?”

“说完了。”

看着阿夜缓慢离去的背影,桂兰·夏塔的眸光一凝,朝墙角看去,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让偷听的虫子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身形疾驰,从怀里掏出一个皮鞭,狠狠砸向右侧的墙角。

细弱的黑鞭,有万钧之力,将坚固的石墙砸出碎石。

墙壁拐角徐徐走出一只西装革履的虫子。

考斯林用手绢擦了擦自己自己下巴上的灰尘,微微朝桂兰·夏塔点头,“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最擅长欺骗年轻虫。”

桂兰·夏塔眼底的冰冷褪去,又挂上自己的招牌笑容:“原来是你啊,既然你都听到了,不如也回去劝劝自己的雇主,难得亲虫团聚,要是他这么轻易的死了,谁来护着那只小雄虫啊,他应该最清楚了,一只没有雌虫和家族庇护的雄虫,在混乱的边星,是很难活下去的。”

“这很难说,”考斯林也挂上一副招牌笑容,回敬道:“有家族和雌虫庇护的雄虫,不照样也有那么多受到你们的毒手,可见斩草除根,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桂兰·夏塔笑意不变,眼底却逐渐冰冷。

“况且,别说边星,就算是帝国的雄虫都加起来,也不足以衡量阿夜阁下。”考斯林一脸骄傲道:“事实证明,只要没了一些祸害,他一只虫足以在边星混的风生水起,就不劳烦您担心了。”

桂兰·夏塔的表情扭曲一瞬,随后又靠着多年的历练压制下来,看到远处走来许多参加审判的虫,他微笑点头道:

“原来如此,那这场棋局,我们慢慢下,毕竟......”

“一只将死之虫可赢不了我啊。”

留下最后这句话,桂兰·夏塔满面自信地走了。

考斯林目光冰冷地看着对方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背影,才微微低头道:“他走了,你出来吧。”

一脸惨败的荷风·夏塔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身子趔趄了一步,眼前阵阵发黑,艰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可很快荷风·夏塔眉眼又变得坚定起来,他一拳砸在墙壁上,拳背被鲜血染红,“就算是真的,可他也不能杀害我雄父!”

“你亲眼见到了?”考斯林目光复杂。

“我亲眼所见......”

“我的意思是,你亲眼见到会长亲手杀了费福·夏塔吗?”考斯林问。

没有。

荷风·夏塔迟疑了。

他现在再次回忆,其实画面中,也只有雄父痛苦挣扎,而罗曼·西西弗冷漠旁观的样子。

可他当时太小了,记忆会自动美化你想美化的,丑化你想丑化的。

于是,

在年仅7岁的荷风·夏塔的记忆中,一脸冷漠甚至略带痛快的罗曼·西西弗,自然就成了罪大恶极的凶手。

可如今知道了罗曼·西西弗的遭遇,荷风·夏塔扪心自问,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会以更凌厉、残忍的手段,报复每一只算计伤害过自己的臭虫子。

巨大的愧疚和折磨袭来,荷风·夏塔抱头痛呼,这一刻,失去了以往仇恨的对象,他满腔的愤恨只能朝自己发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考斯林叹息一声,摇头离去了。

其实从他视角来看,荷风·夏塔是最无辜的存在,可偏偏夹在两个拥有宿怨的家族中间,被迫变成了最不无辜的存在。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他得赶快把桂兰·夏塔的算计告诉会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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