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浪:……
“咋这会儿过来了?我还以为要到晚上才能见到你。”
心里眼里只有学习的人难得请回假,他干脆关了游戏,放了点轻缓的纯音乐,刚想窝回床上,展示一下病人本该有的虚弱样子,也不算浪费人一片心意。
掀开被子,却见钟时拎过书包,往床上一扔,打断他动作,居高临下地扫了眼他,“哪儿不舒服?”
秋后算账,问清溯源,一副没说明白别想脱身的态度。
跟那双冷静质问的眼对视了一瞬,褚知浪停顿了下,如常笑说,“就那点事儿呗,昨晚突发头晕,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主要是,我爸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容易大惊小怪,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没啥大问题。”
病床上的人单手调好角度,升高床头,边说还边将被子盖好,“还是这样有点探病的氛围,不然我总感觉你要一拳抡我身上。”
旁边的吊瓶滴得很快,钟时冷脸丢下一句,“我不打病人。”
作势去翻床上的书包,想从里面拿出手机,这一伸手,藏在校服袖口的手背露出来。原先只是红肿破皮的伤口,没处理,血痕都快干了,一道一道的嵌在皮肤纹理里,瞧上去挺严重。
见了,褚知浪嘴角的笑一收,拽过那只手望了下,沉眉问,“怎么回事,你打架了?”
“关你什么事。”钟时甩开他,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刚想搜索那吊瓶里的药是干嘛的,手就再次被人拽住,褚知浪拧眉,“我是你对象,当然关我的事。”
“你还知道你是我对象?”
钟时眉心一压,反问。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人到底怎么了。
褚知浪哑口无言,额角仿佛又开始痛起来,“钟时,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这个事,就……”
剩下的话没说完,面前人忽然将脑袋埋到他肩上,没有任何征兆。
向来冷淡的嗓音带上几分忧和不安:“褚知浪,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及时回消息,我不在乎这个。”
“我只是担心你。”
系统说人会死。
所以他听到人在医院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害怕你会出事。”
耳边的声音很轻,落到心脏上却像惊雷般炸开,褚知浪想说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但嘴角的笑死活扬不起来,连额角的闷痛都忽视不了。他垂下眼,单手回抱住人,“不会的,我这不没事么,唉,看不出来昂,小钟老师这么爱我?”
“嗯。”
褚知浪摸了下人的后脑勺,小声安慰,“放心,我还想看你拿状元呢,肯定会活到那一天,担心都多余了知不知道,时时~”
身上的人没回,身后却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从枕头后抽出来。
他一惊,连忙放手,却慢了一步,藏在枕头下的病历本被人一把抽走。
他明白过来:“我去,你这……不诚实昂,钟时同学,搁对象身上耍小心机就过分了哈。”
钟时没理他。
甚至仗着人在吊水,堂而皇之拿着到手的病历本坐去床尾,“有用就行。”
偶尔装一下可怜,效果确实惊人。
“不是,那都是个人隐私,重中之重,不能随便翻……”褚知浪伸手去拦,“要保护个人隐私,知不知道。”
钟时躲开他:“我是你对象。”
“……”
病历本很薄,还夹着之前做的拍片,边上还有医生的批注,脑瘤,有恶化的趋势。
即使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乍然瞧见还是不可置信,钟时侧头。
边上的褚知浪凑过来,在吊水的那只手撑在身后,卡着距离的极限,坐过来,静了片刻,又说,“那才有恶化的趋势,没真恶化,你别当真,没那么严重,我……”
他还想说,视线却撞上那双眼底泛着水光的凤眸,不知道是不是从昨晚到现在吊多了药,他觉得嘴里无端发苦。
以前关系不好的时候,他想过钟时这个成天跟个冰块似的人哭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他并不想见。
“痛吗?”
人哑着嗓音问他。
“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想让人哭,便摸着人发顶,笑说,“我不怕痛的,小钟老师忘了?”
“嗯,我忘了。”
靠哭来宣泄情绪不是钟时的风格,他缓了下,又将眼底那些水压回沉甸甸的心里,扶着人躺下,“你该休息了。”
脑瘤得多休息。
“?”
“不是,我昨天睡一晚上了,早上刚醒。”
钟时去拉窗帘,关了房间的灯,转身拎上手机打算去外面,“你要多休息。”
“我睡不着!”
褚知浪拽住他的手不放:“连手机都没有,……我现在是病人,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对我温柔点么。”
钟时:“我在你容易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