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的忌日恰逢阴雨连绵，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宫城上空，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穆哀伤的气息。

凝香宫内，苏扶月正对着铜镜整理祭服。一身素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几株淡雅的幽兰，头上仅簪一支白玉簪，褪去了往日的明艳，更显端庄温婉。清欢为她系好腰间的素色丝带，轻声道：“娘娘，祭祀的队伍快到长乐宫了，我们该出发了。”

苏扶月颔首，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沉静的面容上。昨夜她特意翻遍了宫中典籍，将贤妃的生平事迹记了个透彻——这位贤妃出身书香世家，性情温和，擅长书画，曾深得先帝宠爱，却在三年前突然病逝，年仅二十四岁。虽记载为“病逝”，但清欢偶然提起时，语气中总有几分含糊，再联想到林贵妃提及贤妃时的欲言又止，苏扶月心中隐隐觉得，这位贤妃的死因或许并不简单。

“走吧。”苏扶月收回思绪，带着清欢走出凝香宫。宫道上，前来参加祭祀的嫔妃们正陆续朝着长乐宫方向走去，各色素衣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格外寂寥。淑妃也在其中，她身着素白宫装，脸色依旧带着几分阴郁，见了苏扶月，只冷冷瞥了一眼，便转头错开了视线。

苏扶月并未在意，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径直往前走。她知道，今日的祭祀仪式，并非只是简单的悼念，更是她拓展人脉、探查真相的好机会。

不多时，众人便抵达了长乐宫后的祭祀殿。殿内供奉着贤妃的牌位，牌位前摆放着各色祭品，香火袅袅，气氛庄严肃穆。许太后身着深色宫装，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哀戚。墨渊则站在太后身侧，一身玄色常服，面容沉静，目光扫过众人时，在苏扶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祭祀仪式正式开始，宫女们端着祭品依次上前祭拜。嫔妃们按照位份高低，轮流上前上香行礼。轮到苏扶月时，她缓步走到牌位前，手中捧着三炷香，恭敬地躬身行礼。起身时，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目光温和地望着贤妃的牌位，轻声说道：“贤妃娘娘才情卓绝，性情温婉，虽未曾谋面，却常听宫中之人提及娘娘的贤德。今日前来祭拜，愿娘娘在天有灵，得以安息。”

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语气中满是真诚的敬意，没有丝毫刻意做作。许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对着苏扶月微微颔首。在场的几位嫔妃也暗自点头，她们本以为苏扶月是靠陛下宠爱上位的狐媚女子，今日见她言行得体，对已故的贤妃如此敬重，心中的偏见不由得消减了几分。

淑妃站在人群中，见苏扶月又博得了众人的好感，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忍不住冷笑道：“苏婕妤倒是会说话，只是不知，你对贤妃娘娘的‘敬重’，是发自内心，还是故作姿态？”

苏扶月转头看向淑妃，神色平静：“淑妃娘娘此言差矣。贤妃娘娘的贤德，是宫中众人有目共睹的。臣妾虽与娘娘未曾谋面，但对贤德之人，自当心怀敬重，何来‘故作姿态’之说？”

“你……”淑妃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愈发难看。

许太后眉头微皱，沉声道：“今日是贤妃的忌日，休要在此争执，扰了贤妃的清净。”

淑妃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只能愤愤地闭上了嘴。

祭祀仪式结束后，许太后留下几位位份较高的嫔妃和苏扶月，在长乐宫偏殿小坐。宫女们端上热茶，许太后捧着茶杯，目光落在苏扶月身上，轻声说道：“扶月，方才你在祭祀殿上说的话，哀家很是欣慰。你这孩子，不仅有才情，心性也难得的沉稳。”

“太后娘娘过誉了。”苏扶月恭敬地说道，“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说起贤妃，哀家至今仍觉得惋惜。”许太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追忆，“她性子温和，又知书达理，若不是三年前突然病逝，如今定能成为后宫的表率。”

“太后娘娘，臣妾斗胆问一句，贤妃娘娘当年是如何病逝的？”苏扶月趁机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许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当年贤妃说是得了风寒，久治不愈，最后便撒手人寰了。只是……”她欲言又止，神色中带着几分疑虑。

“只是什么？”苏扶月追问，心中的猜测愈发强烈。

一旁的林贵妃见状，连忙说道：“太后娘娘，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何必再提及，惹您伤心。”

许太后摇了摇头，说道：“罢了，今日既然说起，便与你们说说吧。当年贤妃病逝前，曾派人来向哀家求救，说她的病并非风寒，而是有人暗中加害。可等哀家派人过去时，她已经不行了。后来太医检查，也只说是风寒所致，哀家虽有疑虑，却也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差点摔落在地。苏扶月敏锐地捕捉到了淑妃的异常，心中暗道：看来贤妃的死，果然与淑妃有关。

“竟有此事？”苏扶月故作惊讶地说道，“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宫中加害嫔妃？”

许太后叹了口气：“哀家也不知道。当年贤妃出身书香世家，在朝中并无势力，与人无冤无仇，实在想不出是谁会加害于她。”

苏扶月心中一动，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或许能帮您查明真相。臣妾近日在宫中藏书楼查阅典籍时，看到过一些关于毒物的记载，或许贤妃娘娘的死因，并非风寒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