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和一脸震惊,摇头,喃喃自语:“不应该是这样的。”
周宜苏脸色依旧平静,问:“你决定好了吗?”
周晏和看到了方和惊慌和担忧的神色,却依旧笑着,仿佛安慰着他说:“一切,就在这里结束吧。”
周晏和拔剑出鞘,对周琅说:“父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周琅双手被束缚在背后,双膝跪在平台之上,双眼却眺望着远方,那是西州的方向。微风拂面吹来,周晏和好像听到了周琅在说话,却没来得及听清,周琅的人头就已经落地。
鲜血喷溅到自己身上,周晏和怔在原地,看着手中发着冷光的长剑,他意识到什么,回头看着来人。只见柳菘蓝拿着长刀,依旧保持着挥砍的姿势,身上、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中充满着阴郁的杀意。
“你怎么会……”
周晏和一脸震惊地看着柳菘蓝,迟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怎么会让柳菘蓝出现在这里?
这般想着,周京墨已经出现在柳菘蓝身边,抢走了他手上的刀。与此同时,楚陵游、苏木、慕荷和楚紫菀现身在人群之后,周宜苏来到方和身边,刚刚周琅被柳菘蓝处决的一幕,他们也都看到了。
高台之下的百姓见状一时间被吓到,大呼一声,而后,有人反应过来,便高呼:“是柳大人之子,小柳大人。”
“小柳大人也算是为父报仇了吧!”
“这是为民除害!好!”
“小柳大人!”
柳菘蓝不顾身上、脸上还在滴落的血,上前拿起周琅的人头,将其交给身边的周晏和,语气甚是冰冷:“殿下,请恕罪臣柳菘蓝先斩后奏!”
周晏和这一刻才明白,柳菘蓝是在替自己扛下这肮脏的刀。
“柳菘蓝,你何必如此?”周晏和双眼赤红地看着柳菘蓝,声音颤抖地说,“昨晚你不是应该和柳闻道一起离开上璃城了吗?周京墨他们同意你这样做?”
柳菘蓝见周晏和不接,他拿着也累了,就随手一放。在人头掉落之际,周晏和接住了。
“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的父皇。”周晏和脱下外袍,将其包裹住,抱在怀里,“此事过后,我会带着母后离开,然后以死谢罪。”
柳菘蓝看着周晏和,眼神中有说不清的嘲讽之意,说:“你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太子一惊,说:“你什么意思?”
周宜苏上前拿过血淋淋的包裹,说:“死很容易,什么事都不用管了。”
周晏和意识到什么,他双眼瞪着周宜苏,喊道:“你们对我母后怎么样了?”
周宜苏冷冷地说:“你觉得你的母后是无辜的吗?”
周晏和上前抓住周宜苏的衣领,近似疯癫地喊叫:“周宜苏,我母后是无辜的!”
周宜苏却极其冷静地看着他,问:“难道我的娘亲就不无辜吗?”
太子愣住了,他想起了,当年,周宜苏和他的母妃被赶出宫还被追杀,其中,也有他母后娘家的人在推波助澜。
“我母后,她只是为了我……”周晏和闭上了眼睛,说,“爱子之切,他们的罪过,就让我来承担吧!”
周宜苏放下包裹,从怀里拿出手帕,伸手擦干净了周晏和脸上的血,语气依旧平静,说:“你应该活着,活着赎罪,比死更痛苦。”
周晏和迎着光,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宜苏哥哥,你真的很讨厌我。但你却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周宜苏伸手整理了周晏和额前的碎发,说:“好好活着。”
说完,他拿着包裹转身,在经过柳菘蓝身边时,听到身后传来巨响和随之而来的惨叫。
在高台之下的方和,就这样看着,周晏和迎着光,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就像燃烧的流星从天上坠落,落地,熄灭、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