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又是两个新名字。温谨看似平静,实则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谢岑看她一副懵懂的模样,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谢崖此人不足为惧,就是有点恶心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挺让人恶心的。”谢岭撇撇嘴。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阿娅停下啃地瓜的嘴,八卦道:“怎么恶心人了?照你这么说,他那么会膈应人,我那时怎么没在皇宫里见过他。”
“腿断了,来不了。”
阿娅福至心灵,“你干的?”
谢岭挑挑眉,以示回答。“总之你们离他远点,他这个人欺软怕硬,又蠢又坏。”
他点点温谨的额头,“别神游天外了,听到了没?”
“我又不是傻子。”
“你还没说他怎么恶心人呢!”阿娅在这种事上尤为好奇,“对了,谢星河是谁啊!还有谢琅,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讲过。”
原来还有个同道中人,温谨看向阿娅的目光都热切起来。阿娅一愣,随即领悟过来,掰了另一头地瓜给她。
她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谢岭,温谨哭笑不得地接过,“谢谢阿娅小可爱。”
阿娅“唰”地一下脸红了,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谁让她叫自己小可爱呢!
谢岭哼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挤开阿娅,却又望着温谨,“你还要不要听了?”
“要要要!”阿娅在后边蹦跳着。
“他原先叫谢涯,为了巴结谢星河,也就是我大哥,将自己名字改成了山崖的崖,”他顿了顿,气道,“此举深得谢星河的欢喜,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折辱他就像折辱我们一样。”
“这个字有什么寓意吗?”
“山对我们来说是很神圣的,也是我们母妃留给我们的念想,宫中人都知道这个忌讳。”谢岑解释道,“谢琅,就是我们的父亲,他初即位时,曾颁过一道旨,让人避用山字。没过几年,却破例了。”
温谨点点头,这无异于在坟头蹦迪。
“那没罚他吗?”
“看在谢星河的面子上,象征性的打了几下板子,又闭门思过几月,再罚了些俸禄就了事了。”谢岭那时候已经记事了,还有冲到御书房的资格问他为什么,当时谢琅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解释。后来,他就懂了,不过是新人笑旧人哭。
“那很坏了,果然是一窝虫虫。”阿娅挥着手脚,“下次见到他,我一定给他一个下马威!”
“那叫蛇鼠一窝,没文化!”
……
等篝火只剩下零星的时候,几人才起身。阿娅一个蹦跶,树凳上垫着的毛皮滑落下大半来,温谨顺手往上拉了一把,却见那被刮去树皮的树干表面呈深棕色,像极了木材本来的颜色。
她疑惑了一瞬,却又了然,估计之前也有人在这里扎过营吧!
谢岭下意识带着温谨往车上走,谢岑笑着将他转了个向。
“二皇子殿下,注意一点,你现在也有属于你的马车了,不用再委屈地缩在我这里了。”
“忘了。”他走向隔壁相邻的马车,同时扯走了还在原地的温谨,“走了。我的侍女该和我在一辆车上才对。”
谢岑朝温谨耸耸肩,示意自己爱莫能助,“楚大人横插一脚,契书用不上了。”
“……”
温谨见她拉着阿娅飞快上了马车,后面像是有鬼追一样。谢岭在旁边作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看来你只能跟为师在一起了。”
他走在前方,嘴角却翘得比今晚的月亮还弯。
“怎么了?”
衣袖突然被身后的人轻轻扯了扯,谢岭回头,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下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谢今山,你叫什么?”
若是旁人看来,定是一句糟糕透顶的话。但谢岭却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他生硬转过身,就见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追究的意思,而是好奇,“山今是岑,今山呢!”
他没有思考过为什么温谨知道阿姐的名字却不知道他的,即便思考或许也会得出他阿姐美名远扬的结论吧!总之,他磕绊着解释道:“岭,山令岭的岭。”
“那你为什么不编个谢山令或者谢令山来骗我?”
“那太蠢了。”
“也是,我当初还想,你父母给你们取的名字怎么这么敷衍呢。”
谢岭低低笑了起来,“那你离正确答案很近了。”
“我阿妈很喜欢大山,可是她最后终其一生也回不去。”
“因为她是妃子?”
“不是的,因为她被困在了深宫。她希望我们不要跟她一样,也被皇宫困住,所以我和阿姐,一个岑,一个岭,一个山今,一个今山,上山,左山,右山,不像被大山围住的样子吗?”
“你说的不对,还有个下山呢。”温谨顺口道。
“我阿妈再也不喜欢下山了。”
“抱歉。”
“是谢琅的错,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他犹豫了很久,轻轻碰了碰温谨的肩膀,示好道:“你还怪我吗?”
“好像有一点。”
谢岭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只有一点点,”温谨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你可是皇子诶!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指了指前车之鉴:“你看啊!告诉别人真名的下场就是我这样了。行走江湖,果然还是留个艺名比较好啊!”
“我现在也是假名,就当扯平啦,谢今山。”
“还有,很高兴遇到你。”
起码她有机会能呼吸南阳城外的新鲜空气。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