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她的脸颊绯红。
妄夫人看了一眼摇诗岳的神情,忍不住伸手敲了敲摇诗岳的脑袋。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这本书里都是你母亲,你祖母写的一些琐事。你若是有空,记得拿出来看看就行。”妄夫人托起摇诗岳的手,用力捏了捏,而后声音带有几分尴尬道,“至于你刚刚想的东西,为娘早就给你塞到箱子的最里面,你晚上自己一个人看就是。”
摇诗岳:所以说还是有嘛!
不知何时,清月手中多了一块儿红盖头。
妄夫人侧身取过,小心翼翼地为摇诗岳盖上。
顿时,入目一片红。
“孩子,这夫妻之道还需要你自己去琢磨,为娘无法告诉你太多东西,剩下的,要靠你自己走。”
伴随着妄夫人叮嘱声音的,还有屋外那好似要穿破云霄的——
“吉时到!”
妄夫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己的女儿缓缓往外走去。
走出了这家门,从此她依弄珠,就是别家妇了。
摇诗岳在自家兄弟背上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前来接亲的人儿。
只见那少年一身红衣,束起的马尾让他带有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只可惜隔着红布,摇诗岳看不清他的全貌。
到了接亲的马车前,兄长将她轻轻放下,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个稀世珍宝。
可不就是珍宝吗?
随后,摇诗岳感觉自己的手被一个温热的掌托起。
那人似乎冲她的兄长点了点头。
兄长依依不舍地往后退了两步。
摇诗岳接着他的力量,纵身坐入马车内。
“起轿——”
喜婆高声喝道。
随着马车路过,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氛围,有讨喜的、有羡慕的。
那些嘈杂的声音毫无意外地都落入摇诗岳耳中。
她听到他们说:“这依家女真是好命,居然嫁给了一个仙人。”
“是啊是啊,真是命好。咱们这里谁不知道这秦止前去修仙了十年。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这话听得倒是有些酸。
摇诗岳心中暗叹,修仙能有什么好,数不清的危险,还有宗门学院内的暗箭。
哪次去做任务不是落得个浑身是伤?
摇诗岳发自内心觉得,修仙还不如凡人一生平平安安好。
只可惜没有修过仙的人,会羡慕修仙的人;修仙的人会羡慕没修仙的人。
这就是人性中的贪婪。
总是渴望一些自己从未尝试过、看起来很好的东西。
摇诗岳这一路上都是听着众人如何如何夸赞自己“命好”,嫁了一个仙人。
这让摇诗岳心中有些不舒服。
这桩婚事,难道不是两个人定下的娃娃亲吗?
怎么演变成依弄珠高攀了?
虽说摇诗岳心中有些不适,可当她去细心感受依弄珠的内心,只有紧张,剩下的什么也没有。
行吧行吧,反正这也是别人成亲。
于情于理,与她摇诗岳无半分关系。
*
傍晚,摇诗岳一个人坐在房内,独自捶打着自己的肩膀。
这成亲可真不容易啊,摇诗岳觉得自己脖子都要被压弯了。
摇诗岳揉揉自己的肚子,只觉肚子中空荡荡的。
这样的感觉对她来说甚是新奇。
毕竟剑灵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她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桌案上的糕点看起来十分诱人。
摇诗岳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块儿放在嘴边细细品味。
绵密的口感让她惊呼出声:“真好吃。”
要是她有人体的话,她一定要去尝尝那糖葫芦究竟是什么味道!
摇诗岳边吃心中边想。
忽而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姑爷。”清月叫道。
摇诗岳闻言连忙往后退,乖乖坐在床上,一副什么都未曾发生的样子。
秦止走上前,掀开摇诗岳的盖头。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摇诗岳。
摇诗岳眨眨眼:“那个是不是要喝合衾酒?”
摇诗岳开口提醒道。
秦止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转身碰了碰酒杯,可仿若触电般,又缩回了手。
摇诗岳看不明白。
“怎么了?夫君?”
不知摇诗岳哪句话触动了秦止的神经。
他向后退了几步,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摇诗岳微微一笑。
这人这动作真是有些莫名的好笑啊。
摇诗岳歪歪脑袋,又一次重复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男子的声音宛若山涧清泉,却略染上几分无措,“我就是,就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摇诗岳没说话,只是下意识从怀中拿出那个平安符。
摇诗岳敏锐察觉,这是原主的意识在控制她了。
她递给他,问道:“你可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秦止接过依弄珠手中的平安符,“这是我六岁离家,给故人留的东西。”
一句“故人”让依弄珠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只是故人吗?
依弄珠接着道:“现在你我为夫妻,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她起身靠近秦止:“有什么难处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女子的温声细语,换来的只是秦止更加窘迫。
“我,我在想该怎么跟你说,就是,就是我……”
秦止慌乱无措地念叨着:“我就是想,想告诉你,我跟你成亲,只是为了……”
秦止深呼吸一口气将接下来的话和盘托出:“只是为了让我修好无情道。”
依弄珠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本柔和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哽咽了几分:“什么意思?”
“就是。”秦止自知理亏,不敢抬眼看依弄珠,“就是字面意思,我的无情道需要斩断前缘,而你,就是我在人间唯一许下的‘缘’。”
话说到这个份上,依弄珠还有什么不明白。
她略带哭腔道:“所以,所以你是要和我断了着缘分吗?”
依弄珠知道自己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她在日日夜夜的期盼中,回忆着当年那个承诺。
可如今,面前的人告诉她,要和她斩缘,这让她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