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上前两步,凑近摇诗岳。
那眼眸中是怀念、不舍还有……
淡淡的忧伤?
这些复杂的情绪让摇诗岳不明所以。
“我们之前经历了什么吗?”此刻摇诗岳也不想追究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可以看到她了。
那眼神里的故事,想必悲伤而漫长。
谁也不知道这个叫“周清晏”的人经历了什么。
“摇诗岳。”周清晏准确无误地叫出这个名字,“你是来这里寻回你自己的东西对吧?”
“是,我感受到了那书的存在。”
也多亏了那书,摇诗岳在逃跑过程中不断吸收着它的力量,这才能够持续与那些追兵抗衡。
只不过……
“是它让我找来,还是您想让我来?”摇诗岳追问道。
“都是,”周清晏的手拂过摇诗岳的秀发,动作轻柔,“我们都想让你来。”
周清晏的目光落到明宇身上,她略微惊讶道:“当年你从这里出去,没想到如今都这么大了。”
当年、这里?
摇诗岳略带疑惑地朝明宇投去一个眼神。
明宇摇摇头。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么回事啊!
“也罢。”周清晏看到明宇那傻兮兮的神情还有什么不明白,“你忘记也没事儿。”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到宁沧州身上:“这是……”
她目光上下打量了宁沧州一下,紧接着那目光死死黏在宁沧州手上的佩剑上。
“你和他结契了?”那语气中的讶然怎么也藏不住。
“是。”摇诗岳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我和他结契了。”
摇诗岳不明白,怎么每个人听说她结契都这么惊讶?
难道她天生不应该去结契?
这不胡扯吗?
周清晏摊开手,诗岳剑从宁沧州身边震了震,下一瞬飞入她的手中。
宁沧州下意识看向摇诗岳,见她没有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摇诗岳要是不愿意,是没有任何人能拿到她的本体的。
周清晏眷恋的目光落在剑身上,她伸手拂过上面繁杂的花纹。
“好久没见过了……”
她低喃的话,像是对一位老友的久别重逢:“好久不见呐。”
说着说着,她眼底盛满了泪水。
“好久不见?”摇诗岳弱弱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周清晏会这么说,可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久别重逢。
她理应当回一句“好久不见”。
“嗯。”周清晏伸手擦去了自己眼角的泪珠,她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这个就是你要找的‘书’。”
只见她手上拿着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物件儿,那淡淡的柔光洒落在每个人身上。
“这就是‘书’?”明宇好奇地上前用手指戳了戳。
那金光化作一根细长的藤蔓,绕上明宇的手指。
“好舒服,好熟悉呀。”明宇歪歪脑袋道。
“给。”周清晏没阻拦明宇的动作,她将手递给摇诗岳,“这是你的东西,现在需要你自己拿回去。”
摇诗岳微微颔首,接过周清晏手上的“书”。
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摇诗岳就被吸了进去,她的身影瞬间消失。
宁沧州急忙上前两步:“这……”
周清晏倒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她挑挑眉:“你想跟着她吗?”
宁沧州迟疑地点点头:“我……也可以吗?”
少年脸上的自卑和怀疑不似作假。
“试试呢?”周清晏道,“你都能与她结契,想来也是被‘书’承认的人。”
宁沧州也伸手触碰了一下“书”下一瞬,宁沧州也消失在原地。
“咦,他们都进去了,那我……”
明宇一根手指搭在唇边:“我是不是可以在外面等他们了?”
周清晏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不容置喙:“哦,那不行,你也跟着进去。”
说罢,她将明宇往前轻轻踹了踹。
接着他也消失在原地。
直到看到所有人都不见,她的泪才决堤。
“师兄,你的剑,现在很好。”周清晏仰头望天,窗外那月光还是那般清冷。
“我在这里五百年,终于将他们盼来了。”周清晏走到石壁前,用手一寸一寸拂过。
那上面不是什么斑驳的印记,分明就是一行行字!
用刀刻的、用手抓的。
皆被岁月模糊了样子,也包括她。
她伸手抚住自己的脸颊:“师兄,如果今日你在这里,是不是也认不出我了。你的剑都忘了我,你会不会也是呢?”
哭着哭着她忽然笑出了声:“我怎么忘了,师兄,你……”
早就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