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沧州听得出来,摇诗岳这是在安慰他,但终究,若是没有摇诗岳,他不可能有这个心情与摇诗岳平静地谈论这件事。
他也可能会想宁州那样,在人群之中不断怀疑自己;不断将自己碾碎。
“好了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此次行动的带队长老站了出来,制止了这些人未说完的话,“东西都采购好了吗,你们就在这里闹腾!”
最初那位挑起事端的弟子一脸谄媚地走到长老跟前,解释道:“这不是我们宁师兄得了天大的‘机缘’吗?我们就是想学习学习。”
对于任何修者来说“机缘”二字就像是最致命的诱惑,闻言长老眯起眼看向宁沧州。
“宁州,你得了什么‘机缘’,让我看看。”
宁沧州将怀中的剑抱紧,没有分毫想给他看的意思。
“没事儿。”摇诗岳安慰道,“不过就是让这老头看看,他要是碰了我的话,实在不行你回头给我多洗洗就是。”
宁沧州一听这话,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退路。
既然摇诗岳并不是很在意,那他也只能顺从。
宁沧州将怀中的剑小心翼翼地递出:“长老,这便是我寻的‘机缘’。”
长老一边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一手接过宁沧州递来的剑。
长老仔细拿起诗岳剑,端详了一番。
而后他脸上写满了不屑:“切,不过是破剑一把,有什么值得称作是‘机缘’的。”
长老脸上的褶皱堆积在一块儿,脸上带有嘲讽的意味:“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
说罢,他就想将手中的剑扔在一旁。
宁沧州眼疾手快地接住剑。
直到看见自己的剑没事儿,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是师弟们过于调皮,胡说八道的,不想这种小事居然惊动了长老,倒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给长老道声不是。”
“呸!没眼光的家伙!”摇诗岳淬了他一口,“我这种神剑都不知道,居然还说我是破剑!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摇诗岳气鼓鼓地站在宁沧州身旁,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长老破口大骂。
“哎呦,原来只是破剑啊!”那弟子闻言,掩唇笑道,“都怪我都怪我,怪我看到师兄这么宝贝这把剑,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机缘’呢!”
然而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的衣服不知从哪里来的树叶划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么赤裸着身体。
弟子:???!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身体,用手指着正在看他的人:“看什么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都都都给我转过去!不准看!!!”
他羞愧欲死,但周围人看热闹的眼神却是丝毫不减。
宁沧州伸手摸了摸诗岳剑。
“切,活该!”摇诗岳不否认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让他天天长着一张嘴,不知道怎么说话。”
摇诗岳手掌翻转,盯着自己的指尖。
如若不是现在动那个什么狗屁长老会暴露自己,摇诗岳真的会不介意让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一点儿丑的。
“哼!”摇诗岳满是不屑。
敢欺负她的人,真是活腻了。
长老见这事儿越闹越大,传出去总归是会坏了七秦的名声。他只能轻咳两声:“好了好了,都在这里吵闹,成何体统。来人把这个弟子带下去,给他换一身衣服。”
几个人将那弟子带了下去。
“好了好了,没有采购完的人,快去采购。别在这里站着。”长老手一挥下了逐客令。
“是。”
众人得了命令,一哄而散。
宁沧州带着摇诗岳也赶忙出去。
“快快快,找个河,给我洗洗身。”摇诗岳催促道。
刚刚那个老头居然真的敢碰她!
真是可恶至极。
“好。”宁沧州抱着摇诗岳很快来到了一处河流附近。
这里到底是泉清的地盘,怎么说来宁沧州也算是毕竟清楚的。
他将摇诗岳一半的剑身放入溪水中,清澈冰冷的河水流过摇诗岳的剑身,为她洗去那些污浊。
“啊,舒服了。”摇诗岳惬意道。
“说起来。”摇诗岳转过身对宁沧州道,“那个什么宁州需要采购什么东西啊,我们是不是……”
“剑主不用担心。”宁沧州打断摇诗岳的话,“这些在我们取代他之前,他都已经做完了,并且将那些东西都放到了客栈。”
“啊,这样啊……”摇诗岳手托着下巴,“想不到这个人还真是勤奋。”
“是啊,真是勤奋。”
“那我们一会儿去逛逛吗?”
自从上次跟宁沧州去了集市,摇诗岳便对人间烟火气起了很大的兴趣。
“好啊。”
宁沧州当然不会拒绝摇诗岳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