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听说是那怡红院推出去的,这个老爷好像不是想要这个女孩来着……”
……
那些嘈杂的声音灌入摇诗岳耳中,无不在向她说明一件事——
瑶思悦为了她,被那个大老爷买入府中。
“停车!”
摇诗岳冷声道。
车夫一听,连忙拉了一下缰绳。
摇诗岳缓缓走下马车,朝车夫微微颔首:“多谢。”
车夫摆摆手,他看了一眼摇诗岳,劝道:“我知道你想救她,可她用尽所有换你,你……”
“我知道。”摇诗岳淡然一笑,“我知道这是她用尽所有换来的结果,可我……”
摇诗岳听到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像是在告诉车夫,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可我不可能救这么心安理得得接受。”
她不承认这个结果,所以她要去改变。
或许还来得及。
车夫见她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拦,驾车离去。
摇诗岳身披斗篷,很快来到那老爷的宅子外。
大红的“喜”字略有些刺眼,摇诗岳一把扯下撕了个粉碎。
强加在别人身上的,算什么“喜”?
她纵身一跃,转身翻入宅子之中。
宅院内,张灯结彩,热闹的气氛没有随着人们散去而流逝半分。
摇诗岳似乎还能通过这些看到当时那些人脸上的笑意。
可,她感受不到半点儿暖意,有的只是彻骨的寒冷。
在这里有个习俗,婚喜之事,需用红灯笼一路牵引。
摇诗岳顺着灯笼走到了一间屋子面前。
她颤着手抚上那扇门。
来时的勇气,在这一瞬被抽干。
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看到的是瑶思悦满身伤痕,还是别的什么……
“没事的,没事的,摇诗岳。只要她还活着……”
只要活着,什么都可以重新开始。
摇诗岳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白色的布,把她心心念念的人勾走。
她的瑶思悦,就那么静静的,
如同一颗经历了风吹雨打,已经折断的枯枝。
“瑶思悦,思悦……”
摇诗岳一声声呼唤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轻轻将瑶思悦抱下,将手中的木剑递给她。
冰凉的手握不住那剑柄,很快滑落在地上。
摇诗岳将她抱在怀中,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她从地上捡起木剑,塞入瑶思悦的手中,让那木剑再也无法从她手中滑落。
“思悦,你不是想学剑法吗?我,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剑灵……我……我还没有教会你一点点……”
摇诗岳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泪水划过她的脸庞,冰凉的触感让她愣住。
她知道自己有七情六欲,可哭,她是万般不会的。
她哭了?
摇诗岳的泪一滴一滴,落到瑶思悦的手上。
没入握在瑶思悦掌心的木剑之中。
那剑渐渐地焕发出蓝色的光。
那些光没入摇诗岳身体之中。
她……
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叫摇诗岳。”
因为“瑶”通“摇”。
在摇诗岳还不认识“瑶”这个字的时候,就默默为自己取好了姓名。
她要跟瑶思悦一个姓。
“诗”是小诗姐姐的“诗”。
至于“岳”。
那个女孩曾经对她说,想登岳。
“我叫——”
“摇诗岳。”
摇诗岳的灵体站在一位白衣男子面前,低声呢喃道。
“真稀奇啊,万年难得一遇的天地剑灵,就这么诞生了。”那人掩唇低笑,眼眸中是藏不住的惊讶。
“你是谁?”摇诗岳问道。
那男子平静道:“是带你修道的人。”
“道?”摇诗岳轻轻反问,“你的道和我的不一样。”
把她孕育出来的两个人都在她的面前死去,他们的泪和血凝结了这天地之间最无奈的哭诉。
摇诗岳是一把哀鸣之剑。
“一样的,你想成为这世间的最强灵剑,打破这该死的‘规则’,而我也一样。”那男子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让摇诗岳跟他走了。
是的,摇诗岳想打破这“规则”。
以女子之身打破这规则。
“我愿意跟你缔结契约,但你必须助我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剑。”摇诗岳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她纤细的手上凝结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我同意与你结契,不过你需要知道一件事。”那男子从怀中取出四本书,“能让你自己变强的只有你自己,这四本书是我这些年游历的心血,他们也随天地而生,与你正好相配。”
摇诗岳手上的红色痕迹逐渐延长,形成一条条红色丝线,缠绕上眼前的男子。
摇诗岳眼前的白雾逐渐将那男子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