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擂台四周早已人山人海。
看起来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一次的比试。
不,看起来所有人都像是来看笑话的。
摇诗岳跟在宁沧州身边感受着那些目光中的戏谑、不屑,也有惋惜、感叹。
早晨的日光很好,浮光洒落,笼罩在每个人身上。
那样的暖意真好。
摇诗岳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只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明明昨日还在告诉她,他并不紧张。
可摇诗岳感受得到,他很在意,他很害怕。
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她只知道自己会伴在他的身边。
“杂役弟子宁沧州对外门弟子于弄秦。”裁判的声音响起盖过一切嘈杂的声音。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握着一把木剑走上擂台,他朝宁沧州拱拱手:“在下于弄秦,请赐教。”
宁沧州手握诗岳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
“来。”
于弄秦话音刚落,一道罡风从宁沧州脸颊划过。
似试探更像是挑衅。
“你可要专心啊。”于弄秦手腕一转,木剑直直朝宁沧州腰部捅去。
宁沧州握着诗岳剑的手反手一挡,却连连后退好几步。
“你这剑也不怎么样嘛,还没我一把木剑厉害。”
说罢,他身影极快地朝宁沧州蹿去,手上的动作不停,攻地宁沧州只能提剑勉强防御。
这话让谁听了都还好,可唯独不能让摇诗岳听到。
摇诗岳恨地咬牙:“他刚刚说我不如一把木剑!”
诗岳剑开始剧烈颤抖,宁沧州有些拿不稳。
他目光一凝,转身用剑柄打向于弄秦。
也不知是因为方才进攻太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于弄秦竟然有些接不住宁沧州这几招。
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两人在擂台上打得难舍难分。
“哇,这么久都还没有分出胜负吗?”台下的人窃窃私语。
“以前面对的那些对手于师兄可是几招就能赢下啊……”
“这个宁沧州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忽然有个女子冷哼一声,她抱臂道:“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于弄秦可是还有一最强招式没有使出……”
“是什么?”
那女子也不打算说,只是道:“你们看着就行了。”
风吹树梢,落叶簌簌而下。
擂台上的两个人都有些力不从心。
于弄秦擦了擦嘴角:“呵,我承认你很厉害,只不过对比起天赋你到底还是弱了些。”
宁沧州此刻也到了极限,他的腹部背部还有各种他看不见的地方都遭受到了于弄秦的攻击,能撑到这个时候已然是身体的极限。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身影摇摇晃晃。只是那只抓着诗岳剑的手不肯松懈半分。
不公平!
凭什么有人生来就可以享受这么好的资源与天赋,不公平……
宁沧州心底除了那不公平的呐喊,更多的还是对摇诗岳的愧疚。
抱歉啊……我好像没有办法带你进入内院了……
“你可知道有的剑修是不需要剑的?”于弄秦胸口处缓缓显出一个黄色的影子,那道影子渐渐没入木剑之中。
他勾唇一笑:“因为他们本身就有一把剑——”
“我想起来了。”台下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我想起来了那招叫——”
台上的声音与台下融合。
——“剑心入体。”
于弄秦的剑心融入木剑那一刻,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木剑忽而变大,它身上所散发的剑气压得修为低下的人喘不过气。
身体到达极限的宁沧州自然也受不了这样的威压。
他止不住地跪倒在地,他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知道是谁在对谁说。
而后他手上的那把剑散发出淡淡地光芒。
“笑话,在我面前摆弄剑心这种东西?”摇诗岳调动自己身体的灵力,为宁沧州撑起一片小小的保护结界。
摇诗岳柔夷不停,挽起一个手势。
两人手挽上鲜红的结契印亮起,摇诗岳的魂魄融入到宁沧州体内。
待到“宁沧州”再次睁眼,他的眼眸变成了蓝色。
他缓缓起身,拿起剑虚空一指,那无形的威压尽数散去。
“这……怎么可能?!”于弄秦没料到如今这个场面。
这明明是他学了很久的绝招,怎么会就这样简单一指就给破了?!
“笑话,”“宁沧州”轻嗤一声,“你拿把神剑都抵不过我,更何况一把木剑?”
话音落,那把木剑在于弄秦手中直接碎裂。
他的剑……
就这么碎了?
下一瞬“宁沧州”伴着风,一手握剑,一手扶腰。剑尖直指于弄秦的脖颈:“剑都没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半晌于弄秦说不出任何话来。
确实不需要比了,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最强一招被轻松瓦解,甚至自己的剑都碎了。
这对于一个剑修来说确实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