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明明宁沧州可以占更大的便宜,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折辱自己的路。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宁沧州抱紧剑的手一松,“是我自己愿意。”
是他在绝望之中看到了神明的光。
是他在那一众贪婪的目光里寻找到了生的希望。
他很清楚,没有摇诗岳,他早就该死了。
“让我试试吧……”
“剑主。”
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千万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小剑横穿他的身体。
寒光凌厉的剑在穿过他的身体时,全然被染红。
他闷哼一声,将摇诗岳的本体缓缓放下。他用身上还算得上干净的衣角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剑身上的血迹。
“笨蛋!现在还管这么多干什么?”摇诗岳心中焦急,她站在原地跺跺脚,咬牙道,“给我活下去,我还不想死。”
宁沧州扯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遵命我的剑主大人。”
其实他从小吃过的苦很多很多,不过是被成千上万把剑穿肠破肚而已,他还是能承受的。
可当他的视线遇上摇诗岳那充满心疼的眼神,他心中一颤。
他第一次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如果不能,摇诗岳会不会很失望?
也是,自己应该是她遇到过最没用的人了吧。
摇诗岳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她只知道要是宁沧州挺不过去,他们今日都会陨落在这里。
摇诗岳调动自己身体内的灵力企图想为宁沧州分摊一点儿可很快,指尖那点儿零星的光就被一股力量熄灭。
“这……”摇诗岳蹙起眉头,“宁沧州,活下去。”
如今摇诗岳只能给他说这一句话。
熟料摇诗岳话音刚落,宁沧州便吐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喉咙滑落,毫不凄惨可怜,仿佛只要轻轻掐住他的脖颈他就能死去。
摇诗岳上前两步,又在原地顿住。
她这个时候上去能干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宁沧州自己选择的路,她只能在一旁看着。
“原来……”宁沧州一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发颤,“剑灵与剑修签订契约是这么疼啊……”
那那个人是得有多爱他的剑,多爱他的剑灵,才会签订这样一种契约?
“快别抒发你的情感了。”摇诗岳看得心头一紧,他这个样子不像是能完成契约的模样啊。
一个毫无灵力,数十年未曾修习过剑的人,如何能获得契约阵的认可?
这不是白白送死吗?
宁沧州眼前逐渐开始模糊,散发着光辉的“神女”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一道蓝色的光芒。
他真的不能挺过去吗?
他真的会害了神女吗?
“古往今来,你是第二个,愿意让剑为主人的。”
一道苍老的声音让快要失去意识的宁沧州回过神来。
像是溺水之人的一根浮木,让他缓过来。
“您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在宁沧州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人影,一身铠甲散发着淡淡地光芒,他背对着宁沧州,可那令人肃然起敬的气息丝毫不减。
“你选择的……”那人眼神在看到宁沧州身前的人影时,变得眷恋而又意味深长。
“你选择她,是你赚了。”
宁沧州对这话不解:“是我选择的吗?难道不是她选择的我吗?”
那人无奈摇头:“你们是互相选择,这也不奇怪,毕竟你们可是……”
那人忽而想起什么,假意咳嗽两声:“只不过,她现在的力量没有以前那么强大,即使这样你也愿意让她成为你的主人吗?”
“前辈您见过她最强大的样子吗?”宁沧州上前一步追问道。
“当然,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顶峰时期的她天上地下无剑可及。”那人抬手摸了摸虚空,像是这样就能握住那把剑。
“你知道他们都叫她什么吗?”
“什么?”
“众剑都对她有一个尊称叫——”
“剑皇。”
诗岳剑出鞘,众剑诚服。
“只是因为现在某些原因她的力量流逝,需要你帮助她找回,你,能做到吗?”
宁沧州闻言,甚至都没有思考一下,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坚定地说道:“我可以。”
“好好好。”那人指尖轻点宁沧州的额头,“那就看你的了。”
*
摇诗岳站在已然昏迷不醒的宁沧州身边,心中忐忑不安。
“这人到底是失败了还是成功了啊?”摇诗岳挠挠头。
如果是失败了,他不可能现在还在这里好好躺着;如果是成功了,怎么会昏迷不醒?
古往今来的成功例子都是活蹦乱跳的啊。
“宁沧州啊宁沧州,能不能活着回来?”
像是听到摇诗岳的呼唤,宁沧州的指尖不禁动了动。
摇诗岳见状眼眸紧紧跟随着宁沧州的一举一动。
她默默将自己的灵力融入到宁沧州体内。
“他……”摇诗岳颤着声道,“他真的成功了。”
摇诗岳从他体内感受到了那股属于自己的灵力,这是结契成功的证明。
而自己的灵力正在帮助宁沧州慢慢修复身体。
摇诗岳就站在原地等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等待……
他醒来。
好在没让摇诗岳等多久,宁沧州就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醒来。
摇诗岳悠悠开口:“恭喜你,你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