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了提升能力而吸收晶核,污染度过高被当场击毙的时候。
在实验员冰冷的目光中,什么在发生变化?
异能者,实验体和人类。
倘若人类认为实验体与她们是对立关系,是服从与掌控的关系,是主宰与被主宰的关系。
那异能者呢?
异能者和实验体又有何区别呢?
她们还能被认为人类吗?
人类还认为她们是同类吗?
异能者认为她们还是人类吗?
原本岌岌可危的关系越发脆弱,好像一根随时可能断裂的弦,轻轻的一声回响,都能让它彻底绷断。
为什么明明更加强大,却要臣服在弱小的人类脚下,听从她们的指挥呢?
烟雨沐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后,出现意外的异能者。
异能者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获得异能后,异能者们会不自觉地思考自己与实验体的关系。
在末世之中,身份认同是极为重要的。
对基地的认同,对领袖的认同,对周身一切的认同。
相当一部分异能者,比起人类,反而感觉,自己和实验体才是一类。
人类,实验体和异能者,人类变异体和怪物。
似乎是必然的,不可阻挡的分裂趋势。
基地之外,怪物们开始与人类变异体接触,甚至尝试与人类变异体交流,或是控制她们。
基地之内,异能者对实验体的同情和对人类社会的脱离与日俱增。
在这里,实验体忍受着无法想象的痛苦,过着比畜生还差的生活。
谁又能保证,她们不会成为下一个实验体呢?
她们凭什么不会成为下一个实验体呢?谁保证过,她们一定不会成为下一个实验体吗?
从未有任何人保证过,异能者不会沦落到与实验体一般,这似乎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如果她们也是人类,那应该把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异能者,无法忍受或熬不下去的人类应该被淘汰。
如果她们不是人类,那为什么要为人类而奋斗?
为什么强者要为弱者奋斗。
一瞬间,一名女性异能者转过身来,冲着不远处的实验员发起进攻。
像是一个信号,所有的目光由跪倒在地的女人转向满脸冷漠的实验员。
不,准确来说,现在不是满脸冷漠了。
在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时,她们终于不再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
原来她们也会恐惧。
理所当然,那名异能者被处决了。
捕获器穿进她的额头,顷刻之间,了无声息。
她看到了病床上的哥哥。
她们共同参与了异能者选拔,也一起通过了选拔。
经过痛苦的异变过程,她们撑住,获得了能力。
那时的她和哥哥决定拼尽全力守护基地,为基地贡献一生。
后来呢?
后来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哥哥,被医疗所宣判没有治疗价值。
她们甚至连一管缓解疼痛的药剂都吝啬给予。
最后的记忆,定格在一张单薄瘦削的背上。
那是她被哥哥背在身上时的视角。
年轻,单薄,但又充满生命力的背脊。
捕获器,对外宣称,只对实验体有克制作用,会抑制她们的大脑行动,并且迅速将毒素注射进她们心脏。
那为什么,异能者死掉了呢?
她的死亡,给所有异能者敲了一记警钟。
数十米深的大门之后,一场血腥的厮杀开始。
血迹汇聚成的小潭,迅速向外扩展,面积不断变大。
结构性的问题终究会引起无法挽回的爆发。
阮平安到来时,战斗已然结束。
现场惨不忍睹。
尸体层层堆叠在一起。
即便异能者拥有异能,但实验所毕竟是对实验体进行实验的地方。
各种克制性武器应有尽有,层出不穷,并且效果拔群。
异能者被不公对待的怨念,内心对未来的不安终于爆发,第一次的反抗被镇压了下去。
但这是第一次,却绝不是最后一次。
实验员这边,也不可避免的有人员牺牲。
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