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是你，也会是其他实验体。”唐峥看着烟雨曦，“她就是这样的人，就是……”

她说着停了下来，喉咙明显吞咽了一下，像喘不上气似得，“就是，很善良，一个人。”

“错的又不是我们，为什么我们要承担代价。”她握住烟雨曦的手，用力攥紧，“对不起，我来晚了。”

“实验室不允许我去收拢她的遗物，你是除外以外，唯一记得她的人。”

烟雨曦抿唇，轻轻回握住那只用力到有些颤抖的手。

“165叫什么名字？”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火堆，用树枝不停划拉着，若无其事地问。

“她叫温溪，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肠很软，像水一样。”

烟雨沐入神地听着两人拼凑出165的一生。

从小地方一步步走上来的，27岁，前途璀璨的实验员。

她们的描述里，165聪明冷静，看似冰冷却又很温柔，很喜欢小动物。本来工作后是打算一起养一只小猫的。

但最后因为两人工作地点不一致而作罢，165不想让自己的小猫从小生长在看似单亲的双亲家庭。

她还很喜欢花，最喜欢紫色，但穿衣服总是穿白色。

是单凤眼，长得很白，看人时总显得有几分矜贵。喜欢吃草莓和睡懒觉，喜欢吃面不喜欢吃米饭，但如果做了她也会吃。

最后被处决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在决定要帮04逃跑时，她想过逃跑失败会怎么样吗？

有想过吗？她那么聪明，应该想到过所有的后果吧？她想过自己会连爱人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又在想什么呢？

她们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阮惊弦听着周围人的絮语无动于衷，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阮平安，她又将陷入等待，等待着女孩某日的醒来。

她对此有些厌倦，每次都是，无法唤醒，只能徒劳地等待女孩醒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徒劳的等待毫无意义，唯有行动才能解决问题。

“平安的血液分析结果怎么样？”

她忽然插话，打断了两人对165的追忆。

唐峥摇摇头，“我的权限不够，想要获取数据，需要安全检察厅C级以上政员批准。”

“她们不会同意的，我们只能硬闯。”

“不……不是的，”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外公是安全监察厅A级总指挥……”

唐峥扭头看向烟雨沐，认真打量女孩，“你姓烟“那个烟？”

烟雨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烟琰臣的烟，烟琰臣是我妈咪……”

阮惊弦看着围坐在一起的三人，不能坐以待毙了，，“明天你们留在这里。”

“惊弦姐……”

“我先去打探一下情况。”

“你在开什么玩笑？！”烟雨曦蹙着眉大喊，“你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总要有人去打探情况。”

“那也应该是我。”

“这是我姐姐……”

“难道要把平安和唐峥丢在这里吗？”

“我跟着你一起去。”

“你一个治愈系的跟着我去干什么？拖后腿吗？”

阮惊弦说完停下了嘴，看向远处，“不用再说了，我的想法不会改变。”

“要去一起去。”烟雨沐坚持，“那是我的姐姐，我不会拖后腿的，我，我也一直在努力训练。”

“我们一起去。”烟雨曦也坚持道。

“那平安怎么办？”

“为什么不能等等呢？惊弦姐，我们不是已经找到藤蔓怪物的所在地了吗？”烟雨沐蹙眉，“我们可以等平安醒来再从长计议。”

“她什么时候醒来？我们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她醒过来？万一她这次要昏迷一年呢？”阮惊弦咄咄逼人，“那就算她醒来，在营救过程中又复发怎么办？”

“救出烟雨瑶，然后去K基地，看能否治疗。不能，就联系你母亲，我们不能总是在原地等待。”

天色暗了又明。

烟雨曦将部分纹噬作用在阮惊弦身上，“一路跟着它。”

阮惊弦点了点头，开着从村子里找到的卡车向远处驶去。

一直趴在货车旁的狸花猫忽然站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卡车的方向奔去。

一望无垠的雪地，黑色的细线笔直地向前延申。

地面传来异响，沉重而又冗杂，像是什么想要冲破冰层。

在悄无声息的雪原，这样的声音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阮惊弦知道，她已经被发现了，此刻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烟雨曦和烟雨沐被她勒令留在货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