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证据证明165是被调走了吗?”阮惊弦缓慢地开口,“你再也没见过她,不是吗?或许,你可以问问唐峥。”
面对昏迷中的阮平安,烟雨沐束手无策。眼看现在又有用得上她的地方,立马动手。
唐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直起身,拽着烟雨曦的衣服开口:“165是谁?”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三人均愣了一下。
“你开什么玩笑,什么叫165是谁?”烟雨曦喊得比唐峥声音还大,“你来问我?就这脑子还当实验员?!”
“我……”唐峥松开手,眼神变得奇怪,呆板而又无神,满脸迷茫,“我……我不知道……”
“165……”她喃喃低语,如此熟悉的数字,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是……是很重要的人……吗?
阳光倾泻而下,白色的裙边闪着金光,她伸手去抓,只留下手在空中无力的举起。
好像有笑声回荡在耳边,是谁在笑?为什么莫名的安心,如此怀念,怀念谁呢?
“唐小峥,我们拉钩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柔软白皙的手指与她交叠,她们约定了什么?
唐峥觉得自己的大脑要裂开了,浑身出了一层冷汗……
“求求你,告诉我,”唐峥跪在烟雨曦面前,“告诉我,165,165是谁……”
意料之外的发展。
“抬起头来,”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烟雨曦反倒冷静下来,她平静地询问,“你记得你高中的事情吗?”
“高中?”唐峥抬起头,仍是满脸迷茫,笨拙地摇了摇头,显得沮丧又尴尬。
烟雨曦看着唐峥,此刻的她满头大汗,额发黏连在脸上,显得狼狈而又可怜。
她掐着唐峥的下巴致使她把头抬起,仔细观察她的那一双眼睛,瞳孔肉眼可见的扩散,瞳仁收缩。
“你被实验干扰过,”烟雨曦斩钉截铁地开口,“你的记忆被篡改了。”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
唐峥想说不可能,但又止住了嘴,有什么不可能呢?为什么不可能呢?没什么不可能的。
缺失的记忆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被遗忘的过去,孤身一人的自己。
阮惊弦打断了无言的寂静,提出解决办法,“可以用雨沐的恢复能力治疗吗?”
烟雨曦看了唐峥一眼,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就试试。”阮惊弦垂下眼睑平淡地开口,“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线希望。”
烟雨沐点了点头,将手放在唐峥的额头上,淡黄色的光从她白皙的指尖溢出。
阮惊弦握着阮平安的手,嘴唇贴在女孩温度偏低的额头上,把人密不透风地揽在怀里,遮住呼啸而过的风。
极其平常的一天,356刚结束工作。她脱掉实验服,签收了一束紫晶色的矢车菊。
明天她轮休,她打算今晚开车去找165,给她一个惊喜。她们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
她们从小就是邻居,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从未分开这么久过。
但工作以后却被分割两地,唐峥曾经强烈反对两人分居两地,并向上级提出异议,询问为何同期进入却不被分配在同一个实验室。
反复地向上级打申请,要求将两人分配到同一个实验室,在被数次打回后甚至要冲进办公室。
最后还是被165拉住。
165劝导了她的爱人,亲吻了她的唇角,在离开前为她们的房间插上了一束紫色的矢车菊。
在阳光下闪着惊心动魄的紫,漂亮的惊人,那样的颜色,仿佛本不应存在于世间。
是上帝的垂怜,允许人间诞下那一抹亮色。
矢车菊成为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在花束枯萎前,再次相见,换上新鲜的花束。
之前的花束被做成干花,香囊,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留在她们的身边。
她刚走到车库就被围住,莫名其妙地被带回实验室。
“实验员356,你与实验员165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恋人。”
“那你是否知道她的计划?”
“什么计划?”
面前的三名巡查官互相对视了一眼,离开了。
紧接着又进来三名,反复询问着相同的问题。
无休止的审讯,永无止境的嘈杂。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越来越慌,她祈求前来询问的巡查员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告诉她165怎么了。
永远明亮的审讯室,昼夜难眠。花束早已干枯,花瓣蜷缩干瘪,变成失去生机的黑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