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雨沐刻意给你治疗。”
女人攥紧的手又猛地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大叉着腿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意义明确。
阮惊弦迅速分析眼前的局势,女人有求于她们,现在,她们掌握主动权。
她坐在女人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好惹地看着女人,左右两侧分别坐着阮平安和烟雨沐。
两相对峙,气场全开,两小只战战兢兢地坐在身旁,恨不得把自己缩小到看不见。
“谁是雨沐?”她不耐烦地用指尖敲着膝盖,直接了当地问08。
阮惊弦没搭理她,阮平安见阮惊弦不说话,自己也不开口,只是摸了摸鼻子看了她一眼,随即立刻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阮惊弦。
“抬起头我看看。”阮惊弦扭过头挑着烟雨沐的下巴开口,想要查看女孩的伤势。
烟雨沐白皙光滑的脖颈上此刻印着乌黑的指痕,显得狰狞可怖。
“08?”
阮平安装聋作哑。
“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这回阮平安倒是不装聋作哑了,她喊得比女人还大声,“那你耶要死翘翘,你,泥还欺负雨沐。”
女人彻底坐不住了,她站起来,一只手指着阮平安的鼻尖,“你竟然堕落下贱到与人类为伍。”
她胳膊上纹路向指尖汇聚,手中褐色的粘稠液体化作一把利刃指向阮惊弦,嘴里继续说着,“不过没关系,人类向来狡猾恶毒,善于伪装,你被欺骗情有可原,毕竟你还太小。我会杀掉她们,将你带回正途。”
阮平安拍开她指向阮惊弦的手,也跟着站起来。她狠狠地推了女人一把,趁女人没反应过来,把她按倒在沙发上,胳膊顶着女人的脖子,另一只手五指分开覆着她的胸口。
女人的命门被阮平安握着,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可不好受。她浊黄色的眼白浮现出血丝,装似小心翼翼地开口,“冷静,08,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阮惊弦看见女人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戾气,猛地扑过去把阮平安推开。
骨肉碰撞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砰的一声,阮惊弦整个人飞了出去。
“喵!”狸花猫跳出来挡在她身后,避免她直接撞在墙上,冲着客厅里的女人低声叫,嘴巴张开,漏出挂着血丝的牙齿,躲在肉里的爪子也伸了出来。
阮惊弦有身后的猫咪做缓冲,整个人掉在雪地上,莹白的雪迅速染上点点斑红。
被推到在沙发上的阮平安看着倒在地上的阮惊弦,朝着院子狂奔的同时,眼白迅速被血色染红。
头皮传来一阵刺疼,她被女人拽着头发揪了回来。阮平安攥紧手上的刀狠狠朝着女人的手腕砍过去。
平平无奇的刀刃此刻再次亮起,在挥舞间掀起一阵阵风潮。
04迅速松开手,她有惊无险地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出渗出一圈细小的血痕,下一秒,整只手掉在了地上,顺带滚落了几圈。
她抬眼看向已经跑到院子里的阮平安,蔓延的震惊。明明已经躲开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胳膊上的纹路开始像断面处汇聚,细小的肉块从横截面不断向外尝试着蠕动,一下又一下,像寄生虫在冲破宿主的阻碍一般。
她俯下身子捡起那截断手按了上去,连接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她尝试着控制手指,看着自己行动灵活的手指露出心满意足地笑容,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院子中的场景。
阮惊弦感觉自己的肋骨应该被打断了,每吸一口气都是渗进五脏六腑的疼,身上还有很多被玻璃门划伤的口子,正往外渗着血。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耳边似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她陷入一个温暖的怀里,无法控制地剧烈地咳嗽,血气向上翻涌,手指无力地抓着阮平安的胳膊向外吐血。
剧烈且不间断的咳嗽震的她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儿,整个人喘不上气来,她想要停下来却无计可施,只好满脸痛苦地继续咳嗽着。
阮平安把阮惊弦抱在怀里,束手无策地看着浑身再次沾满血迹的女孩。
她抬头看向迈着闲适步伐走来的女人,抓着阮惊弦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她的瞳孔变成浓郁的黑,眼白被血色占据,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瞳孔比以往要大数倍,占据了眼球的四分之五,只有边缘隐约可见一抹红色。
不仅如此,黑色的凸起筋络从她的眼尾向外蔓延,有生命般的一鼓一鼓地跳动着。这一切标志着她现在情绪极度暴戾,几乎失去理智。
她好像变成了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遵循战斗的本能站起来,满脸凶狠地盯着前方的一切活着的生物,包括拿着一张毛毯小心翼翼沿着墙边往这边走的烟雨沐。
AKT-08看着自己手里这具生命体征正在迅速流失的□□有些疑惑,她想要随手扔在地上,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蹲下来,把女孩轻轻放在雪地中。
她明明满脸暴戾,可抚摸女孩脸颊的指尖却如此的轻柔。
04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到,率先发起了进攻。
烟雨沐趁着两人战斗,小心翼翼地把阮惊弦拖到一边。把毛毯盖在阮惊弦身上,她双手交叠放在阮惊弦的胸口。
阮惊弦躺在地上,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气音,像丰年残烛的老人,垂死之时吸的每一口气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双手毫无反应,身后传来一阵阵让人胆战心惊的血肉击打声,伴随着偶尔传来的嘶哑猫叫声。
阮惊弦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口血从嘴里吐出又因平躺的姿势而往回倒灌。
烟雨沐见状立马把阮惊弦扶起来,满脸慌张地看着不停颤抖的她。感受着她身上的热气正在逸散。
落在地上的血向雪层中渗透,冒出几缕不易察觉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