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的事，我知道你给学校施了压，”毕腾声音加了些亲昵，“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的。”

毕腾伸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安庭若。

尤瑾光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安庭若没接：“考试通过了，还有半个学期就可以把你这尊神送走，于我而言也是好事一桩。”

毕腾耸肩，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笑得没心没肺：“老师，我这么优秀的学生，那一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你舍得放我走？”

安庭若翻了个白眼。

尤瑾光去厨房倒了三杯水回来，毕腾接过水杯，目光直勾勾：“我听说你没上大学？”

尤瑾光点头，声音依旧温和：“嗯，高中毕业就进俱乐部了。”

毕腾努了努嘴：“那可奇怪了，我们安老师对文凭可在意了，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安庭若抬头，眼神带着警告：“毕腾。”

“我就是好奇，老师看上他哪里了？我好学习一下啊！”男孩没有要收敛的意思，“老师拒绝我的时候，说的可是‘我不喜欢奶狗’。结果转头就嫁了个比我还乳臭未干的。”

尤瑾光攥着水杯的手在空中定住。

安庭若沉默数秒，轻轻笑了一下：“毕腾，如果你非要知道，那我今天就清楚地告诉你，请认真听好。”

毕腾笑意淡了几分。

“尤瑾光懂事，懂分寸，他有自己的特长，但从不沾沾自喜，他把自己的位置摆得端正，谦逊、认真、温柔、有责任感。”安庭若的目光落在尤瑾光身上，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他总是站在我半步之外，不逼近，却在我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接住我。”

毕腾的笑容完全消失，尤瑾光则惊得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艺术家，作为导师，我从来没有后悔将你破格录取，”安庭若继续，“但是与人相处和生活作风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我衷心希望你可以变得更加上进和成熟。”

毕腾紧抿着唇，本是借着感谢和恭贺的机会，会一会这个没上过大学的游戏青年，顺便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彻底输了。

安庭若捏着眉心露出疲色。

尤瑾光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但也着实看明白了当前的形势。他站起身来，把那束白玫瑰递回毕腾手里：“感谢你今天能来。花很漂亮，但是我们家没有花瓶，庭若好像也不太喜欢尤加利的味道。你带回去吧……”

毕腾看着那束本还带着挑衅意味的玫瑰花，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他忽然笑了，自嘲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他对着尤瑾光低声说：“安老师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你要是哪天让他失望了，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尤瑾光郑重点头：“放心吧。”

门关上。客厅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鸟鸣。

半晌，安庭若出声：“帮我倒杯酒。”

尤瑾光怔了怔。他不是不支持安庭若喝酒，而是这个时间……这得是心情有多糟糕才会选择在午后喝酒。

似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安庭若浅叹一口气：“算了，帮我剥个橘子吧。”

今日份的幸福，似乎有些超标了。

安庭若抬眼看男孩：“我刚才跟毕腾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更不要有什么压力，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尤瑾光剥橘子的手顿了顿，张了张唇，终是没说什么。

安庭若盯着被递到手心里的橘子，像一朵刚刚绽放的橙色花朵。白色的筋络已经被尤瑾光一根一根耐心撕掉，饱满圆润的果肉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之前对毕腾说的话，不管听着的那两人如何理解，但安庭若没有掺假。相比之下，尤瑾光的确是认真的、温柔的，从不刻意。他的照顾是无声的，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