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管事知道虞瀚东与柳樱夫妻情深,便转而抓着柳樱的衣裙,哭诉道:“小姐!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我在柳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望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可要救救我啊。”
柳樱摇了摇头,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我也救不了你。”
邰管事神色一愣,不可思议地看着柳樱。
虞瀚东喝道:“将此人拉下去,重打五十皮鞭,赶出倚天阁。”
邰管事顿时脸如死灰,跟着又死死抱着柳樱的腿,想要求情,被一众亲随强拖走了。
神门山前聚集了无数人,他们都听说柳府的邰管事因试图欺辱武小延的新妇奚氏,被阁主知晓后要重罚邰管事,还有将其赶出倚天阁,于是全都过来看热闹了。
邰管事自从繁华的中都洛安搬至倚天阁后,一直自视高人一等,不把普通老百姓放在眼里,平日里更是作威作福惯了,倚天阁的百姓因看在虞瀚东、柳樱的份上没有跟他计较。然而自倚天阁的军民同心协力战胜獓鸩军,并解救回来许多落难的女子后,他便起了歪心思,可令他没想到的是阁主竟举办了一场相亲大会,促成众多无家可归的落难女子与立了战功的勇士结缘,而他却什么好处也没捞到,于是便怨恨在心,最后就有了醉酒欺辱奚氏的事。
倚天阁的百姓素知邰管事的为人,这次见他落得个罪有应得的下场,均表示支持,同时他们也对阁主大义灭亲、一视同仁的行为心生敬畏。
鞭笞声一下一下响起,刚开始每抽打一次邰管事都疼得大喊一声,当抽打至十余鞭时,声音开始越来越微弱,至三、四十鞭,邰管事已然喊都喊不出来了,等五十鞭抽完,他早已不省人事了。
有人在行刑完毕后给邰管事简单地敷了一下药,随即拖走了。
邰管事被两名士卒抬出神门山,一直送到万穷林最外围,待他醒来后两名士卒扔下一包行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已是年末,日已昏黑,冷风刺骨。
邰管事艰难地爬起身来,此刻他鞭伤甚重,兼且又冷又饿,他打开行囊见里面有些碎银和一些衣物,于是先取出一件厚外袍穿上,又从行囊中拿出一只装水的皮囊,喝了一口凉水,顿时觉得身子更冷了。
突然附近的树丛中传来一阵凌乱的声音,由远及近,邰管事紧张的随手抓起一根枯树干,心想这次要命丧荒野了。
就在这时,一人气喘吁吁地窜出树丛,只见他中等身材,生得斜眼歪嘴,左腿微瘸。
邰管事以为是野兽窜出来了,吓得拼命挥舞枯树干,嘴里大叫:“别过来,别过来······”
那人立即上前制止道:“小声!干爹,是我,阿喜啊。”
邰管事这才认出是自己的干儿子阿喜。其实阿喜是邰管事与柳府丫鬟的私生子,为免被人说闲话,于是谎称外面捡来的野孩子,一直养在柳府内。他见阿喜背着一只包裹,急切道:“可有吃的东西?”
阿喜立即解下包裹,从中取出一个酒壶和几块炉饼。
邰管事迫不及待地抢过来啃了几口炉饼,又打开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水香气四溢,原来是柳家独有的药酒,能活血化瘀、祛寒暖身,待酒水入肚,身上的疼痛也跟着减轻不少。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阿喜背着邰管事在附近寻了一处小山洞,将就着住了下来。
邰管事翻了下阿喜的包裹,发现里面还有他的衣物,诧异道:“你也被柳府赶出来了?”
阿喜面露难色道:“干爹被赶出来后,我已无法在柳府容身,自然要随干爹一起走。”
邰管事抓着他的手臂,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自己私自出来的,还是被赶出来的?”
阿喜答道:“我是自己出来的,今后干爹去哪,我就去哪。”
邰管事一阵感动,随即又痛心道:“你不应该离开柳府啊,孩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阿喜顿时一脸的不知所措。
待稍稍冷静下来后,邰管事对阿喜道:“你现在立即赶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阿喜不舍道:“可是我不能将你一个人留在这荒郊野外啊?”
邰管事望了望外面黑沉沉一片,不禁心生恐惧,但一想到如果没有生活保障,流落在外,迟早还是会死的。于是他狠了狠心道:“没事的,我能应付,你现在就回柳府,过个三五日,等事情平息下来后,你再带些衣物、饮食来看我。”
阿喜虽有些不愿重新回去,但在邰管事百般催促下,只得告辞后独自离开了山洞。
过了数日,阿喜果然又背着一只包裹重新回到了山洞。邰管事一番询问,得知他并未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
如此又过了十数日,邰管事身上的伤势虽还未痊愈,却已经大好,他琢磨着如此待在这里靠阿喜接济也不是办法,不如出去寻找一条出路。有了这个念头后,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跟倚天阁势不两立的郯国,心想自己好歹在柳府待了这么多年,对倚天阁及虞瀚东一家也了如指掌,如果去投奔郯国必然会被重用。
于是邰管事与阿喜约定今后见面的暗号后,趁大雪来临前独自一人离开了山洞,往郯国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