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瀚东、阚哮、柳栖离开屋子,刚走出门外,酆苞派人来报,獓鸩军的左鏖王已于前日率军攻下西庸国都城绥疆。
西庸国亡了!
阚哮一阵眩晕差点晕倒,幸得虞瀚东将他扶住。
阚夫人闻讯后也是怔住了,许久没有反应。
过了好久、好久,阚哮沙哑道:“我这就成了亡国之人了?”
阚夫人眼泪一颗颗掉了下来。
虞瀚东安慰道:“阚将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城中还有数万军民需要你,你可千万不要丧失斗志啊。”
阚哮一把抓着虞瀚东的胳膊,支撑着缓了片刻,这才道:“现在我心绪已乱,还请阁主替我主持大局。”
虞瀚东暗暗叫苦,他本就责任巨大,现在再担上一城的百姓,感觉有些承受不起。
如今绥疆已落入獓鸩军之手,而绥疆在益县的东南方向,西都谯州则在益县的西北方向。如果左鏖王是个有脑子的人,此刻就会通知浑厉王由谯州出兵,截断益县的退路,他从绥疆出兵攻打益县,如此益县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虞瀚东权衡了片刻,立即召集娄必安、阚哮、酆奇、酆苞、酆兴、瘦虎、肥龙于城守府聚会。
待所有人都到齐后,虞瀚东让酆苞将绥疆陷落的事告知众人,他分析了目前的处境,最后让大家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做。
瘦虎、肥龙因昨天打了一场大胜仗认为应该坚守益县,如果獓鸩军分由南北夹击,那就让驻扎砀咼的樊黠、侬莫率军前来支援,到时候说不定能一举全歼獓鸩军。
酆苞有些心动,认为可行。
娄必安忽道:“如果獓鸩军不与我们纠缠,反而袭击砀咼,我们该如何?”
酆兴跟着道:“我跟獓鸩军打过几次交道,他们交战时甚少硬拼,除非迫不得已,像昨天那场仗我们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窜,这才让我们全歼右鏖王军。所以他们如果占据战场主动权的话,我认为他们极有可能如娄大哥所说袭击砀咼。”
瘦虎心有不甘道:“这也只是假设,说不定獓鸩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聪明,他们只不过是打仗时勇猛罢了。”
虞瀚东肃容道:“与其猜测獓鸩军会不会南北夹击益县,或袭击砀咼,倒不如我们主动撤退。”他看了看阚哮震惊的表情,以及娄必安不谋而合的神情,接着道:“益县城西的城墙残破不堪,再也经不起下一次攻击了。就算我们能守住益县,可城中这么多人,所存的粮食又能支撑几日?所以我决意,趁獓鸩军还未做出反应,带上城中百姓一同撤出益县去砀咼。”
娄必安、酆奇、酆兴随即附和。酆苞、瘦虎、肥龙不再坚持,都跟着同意。
阚哮思索了一番,也表示同意。
得到众人的肯定后,虞瀚东立即分派任务,酆苞带领探卒沿途侦查情况,娄必安领前军在前面开路,益县的百姓局中,瘦虎、肥龙各领一军护卫两翼,阚哮领益县守军断后,酆奇率骁锐骑前后策应。
事出紧急,为防止拖慢行军的速度,所有逃难的百姓只准携带简单的行李和一些干粮、衣物。对此百姓俱无怨言,因他们早就听闻獓鸩军惨无人道,如果落入他们的手中,定然生不如死。
这就像是在跟时间赛跑,虞瀚东要以最快的速度在獓鸩军反应过来前,跳出他们有可能形成的包围圈,逃至砀咼。
近十万军民一天后出发,一路上酆苞的探卒队不断将沿途的情况报知虞瀚东、娄必安等人,他们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部署或改变路线。
如此慎之又慎艰难行军数日,至砣瓠山东侧,突闻獓鸩军在附近出没,虞瀚东令酆苞打听清楚獓鸩军具体有多少人。
酆苞不负众望,很快带回了獓鸩军的情报。这伙獓鸩军人数在千余人左右,令人好奇的是他们一路往东,对沿途城镇村落视若无睹,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命令。
众人聚在一起商议。
有人主张就地消灭他们;有人认为不应打草惊蛇,说不定在他们身后有更多的獓鸩军······
虞瀚东见娄必安神情凝重,却不发一言,于是问道:“娄兄认为我们应当如何对待这伙敌军?”
娄必安沉吟片刻后道:“要消灭他们易如反掌,但我很想知道他们有何目的。”
瘦虎道:“这不简单,我带人去抓几个俘虏回来,好好伺候一番,保准他们什么都说。”
肥龙跟着要一起去。
虞瀚东油然道:“与其如此不如将他们全都消灭了,只需留几个活口就行。”随即下令道:“酆奇由你带领骁锐骑绕到他们身后,堵住他们西逃的后路。”
酆奇领命去了。
虞瀚东接着道:“瘦虎、肥龙,你们各领一千人马,左右围歼獓鸩军,只需留两三个活口就行。”
瘦虎、肥龙欣喜躬身应诺。
这时酆苞派人来报,砣瓠山附近出现一大群难民,獓鸩军与其相距不远,很可能会随时撞上。
虞瀚东对瘦虎、肥龙急令道:“你俩要在獓鸩军与难民遭遇前歼灭他们,否则不算有功。”
瘦虎、肥龙闻言肃容道:“定不辱命!”说完急匆匆去了。
一旁的阚哮捻须道:“阁主的两位徒儿一个机敏聪慧,一个忠厚勇武,将来定有一番作为。”
虞瀚东想起与瘦虎、肥龙在丰邑初遇的情景,当初他俩不过是一对欺诈商民的城吏,短短数年已摇身成为能够承担重任之人,不禁感叹人生太过奇妙。
砣瓠山往东余脉处,一大群身心俱疲的难民正缓缓而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就在三、五里外一伙獓鸩骑兵正朝同一方向而来。
眼看獓鸩骑兵与难民队伍越走越近,正前方突然喊声大震,两队人马分由左右同时袭向獓鸩骑兵。难民们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紧接着他们察觉到来军并非冲着自己来的,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瘦虎、肥龙各率一千人马冲向獓鸩骑兵,他们手舞兵器,人人踊跃向前,在冲入敌阵的一霎那没有一人退缩。
骄横惯了的獓鸩骑兵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的军队,心中一时恐慌,一阵硬碰硬的接触便折了数十人,待振作精神战斗时,他们又很快察觉到这伙军队与以前遇到过的舒国、蔡国、西庸国的军队截然不同,这伙军队眼中没有丝毫怯意,只想着奋勇杀敌,顿时惊惧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