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十三人带齐装备告别众人,朝断天崮去了。
至山脚下,稍稍休息了一阵,待准备妥当后,作为整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褚老怪竟第一个开始攀爬上山,顿时引得众人惊奇。
原本就反对带褚老怪上山的樊黠顿时激起好胜之心,他跟着第二个开始攀爬,一路上他铆足了劲,誓死不愿落在褚老怪后面。等爬了大半个时辰后,渐渐感觉有些体力不支,可在他上面的褚老怪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这时才知道自己小瞧了这个糟老头子。
在后面的虞瀚东等人一边攀爬,一边看着两人的好戏,均觉得十分有趣。
与众人日渐融洽的宓四娘指导柳樱攀爬的技巧,虞瀚东在一旁稍加留意,发现出自隐月门的宓四娘所传授的技巧颇为奇特,其中的发力及蓄力与别家不同,似另辟蹊径,将人的潜能完全发挥出来,如此可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胜对方半筹。
日正中天,众人又疲又热,口渴难耐,于是聚在一处崖体凹陷处休息。虞瀚东教他们将铁钩固定在岩石的缝隙处,人绑在绳子上,如此挂在半空中休息喝水补充体力。
此时离地面已有两百余丈,由此处望去,只觉得整座断天崮寥廓荒忽,突兀峥嵘,身在其中不由得敬畏大自然的神奇。
原以为自己不恐高的肥龙望着底下广袤的大地,脸色早已煞白。作为损友的酆允一个劲地嘲弄,却不知一群飞鸟从旁飞过,吓得他没抓牢岩壁,在半空中荡了几回秋千。
再往上是平滑如镜的岩壁,极难攀爬,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经仔细斟酌后,决定由虞瀚东、斛勒、侬莫、酆奇四人打头阵,待他们攀至山顶后,将绳子放下来,再把余人拉上山顶。
虞瀚东等四人深知责任重大,他们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互相协助,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地挪动,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勇气和无所畏惧的胆量,他们最终战胜了不可能的挑战。
当绚烂的晚霞映照天际之时,四个人逐一登上了山顶,心情激动的侬莫抑制不住仰天狂啸,虞瀚东等人也跟着齐声呼啸,庆祝这人生难得的胜利。
将柳樱、褚老怪等人悉数拉上来后,十三人成为了断天崮顶上首批造访的人类。
天色已黑,气温骤降,酆允、肥龙从附近的树林中砍了些木柴生起火来取暖,酆奇与斛勒、侬莫潜入林中打来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大麃(鹿的一种),褚老怪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与众人分享,于是大伙烤着兽肉、就着美酒在这一片崭新的天地间肆意享受。
夜深后,众人各自睡去,虞瀚东与柳樱依偎在一起困意全无,野径闪着点点微光,细细查看,这才发现是生长于腐草上的萤火虫,两人不禁相视一笑。山风飕飕,虞瀚东将柳樱紧紧抱在怀中,柳樱于此时此刻感觉不到一丝寒冷,反而觉得暖烘烘的,在这遗世独立的新天地间,他们感受到了一份前所未有、别有风情的意味,静谧、美妙、奇趣······一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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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暖暖的,分外舒服。
酆奇独自坐在崖边,望着火红的太阳发呆。
地上忽然出现一片阴影,酆奇猎人般的直觉很快被唤醒,却也只是微动一下,随即又望着太阳发呆,只因他没有感受到敌意,反而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
本想吓唬人的柳樱拍了一下酆奇的肩膀,无趣道:“呵!原来你已经发现我啦,真没意思。”
酆奇默然无语,仍盯着太阳。
柳樱学他那样,望向刺眼的太阳,只看了一眼就眼睛睁不开了,于是埋怨道:“这么刺眼,有什么好看的。”后又想起酆奇的眼睛异于常人,能直视太阳,于是问道:“太阳到底是什么?”
酆奇幽幽道:“一个大火球,很大很大,表面有些暗点。”
“那是太阳黑子,也叫日斑。古代神话传说,其像三足乌鸦,所以又将太阳称为阳乌或金乌。”
两人回首看向身后的虞瀚东,柳樱娇嗔道:“就你懂得多。”
虞瀚东不禁咧嘴笑了笑。
三人待在崖边眺望远方,参天的古木层层叠叠地将远近周围一大片地方围了起来,如同城市外围的城墙,这便是令人闻之胆寒的万穷林。穿过万穷林可以依稀望见遥远的洛河,如挂于天际的银色丝带流经万穷林的东北侧。
这时众人都已醒来,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们弄了些食物填饱肚子后,准备揭开断天崮神秘的面纱。
十三人分作两队,虞瀚东、柳樱、斛勒、酆奇及褚老怪师徒为一队,由左侧出发;酆岱、侬莫、公冶子源、樊黠、宓四娘、肥龙、酆允为第二队,自右出发,两队将围着断天崮顶走完一圈,实地勘察这片未知的区域到底有多大。两队各有经验丰富的猎手,如酆奇、酆岱、酆允、侬莫都是个中翘楚,所以大伙对此次行动并不十分担心。
走在茂密的丛林间,几乎没有落脚之处,虞瀚东、斛勒手持砍刀在前面砍去阻路的杂枝树藤开路,柳樱与褚老怪师徒走在中间,酆奇则坠于队伍的后面警戒四周。
如此这般走了两个时辰,正当负责开路的虞瀚东、斛勒感觉有些疲惫时,一旁的丛林间突然窜出一头白鹿,其皮毛洁白如雪,双眼大而明亮,头顶鹿角似树杈似珊瑚分开两端。
酆奇立刻弯弓搭箭,正准备射击。柳樱忽然挡在射程前面,急道:“勿要放箭,它没有恶意。”
酆奇瞅了瞅眼前的白鹿,只见它神色自若,并不畏惧生人,他这才缓缓放下弓箭。
白鹿环顾众人,跟着望向虞瀚东,停留了好一会,它忽然移动四蹄来至虞瀚东身旁,凑上前去嗅了嗅,随即做出俯首的姿势,犹如膜拜一般。
众人瞪眼咋舌,均未想到在此能见到如此有灵性的动物。
白鹿引颈长鸣,咬着虞瀚东的衣角,往丛林深处去。
虞瀚东愣愣地随它而去,众人连忙紧随其后。
柳樱来到虞瀚东身边,脸上的神色仍震惊不已,她轻声说道:“以前听伯父提起,深山之中有白鹿,颇具灵性,它们饥寻药圃,渴饮飞泉,衔花,眠草,自得其乐。如今竟能亲眼所见,真是太神奇了。”
虞瀚东也有所感。
眼前的白鹿似乎要带众人去某个地方,他们抱着虔诚之心跟随在后。
丛林中猛兽众多,但它们见到白鹿全都远远避开,白鹿似此处的主人,昂首前行。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隐隐听闻哗哗的流水声,白鹿领着众人窜出丛林,前面悬崖处居然出现了一条飞瀑,隐于更远处的水流倾泻而至,形成瀑布,直坠落山下,众人已然猜到这条飞瀑便是山下仙湖的源头。
白鹿长鸣一身,微低了下头,转身钻入丛林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