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次山谷偷袭事件后,宓四娘因樊黠为她挡了一剑,心生感恩,于是尽心伺候他。樊黠一开始便对宓四娘有情谊,经过一番磨难,两人似已又进了一步。
虞瀚东自然知道他俩的事,同时他也有意撮合两人,其中自有一番道理。
隐月门是这个时代最神秘的暗杀组织,他们的手段常常令人防不胜防,虞瀚东的授业恩师就曾遭到隐月门门主韩师谌和衔月斋斋主季袆联手暗算,而且他与隐月门的毛確早就结下了梁子,为以防万一,他需要清楚隐月门的手段,这样才能更好的保全自己以及保护身边的人。宓四娘出自隐月门,如能收为己用,对虞瀚东来说,将是对付隐月门的一个突破口。
虞瀚东微微一笑,道:“樊兄多虑了,其实当时我并未下毒,给她服下的只不过是一枚本门研制的灵药。”
樊黠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说身子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反而灵便了许多。”顿了顿,他又问道:“可你当时还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穴道。”
虞瀚东暗笑一声,道:“解穴的法门有些费时费力,但我可以传给你,不知你想不想学?”
樊黠毫不犹豫道:“学啊,我自然要学。”
于是趁众人休息之时,虞瀚东将解穴的法门教给了樊黠。
众人在谷中休息了一天,至天暗出发,转而向西,昼伏夜行三日,又折向北方而行。
数日后,这支在郯国境内乱串的小股队伍兜了个大圈子最后出现在了安平附近。
安平,位于瀚水右岸,之前是与邳国隔河相望的军事重镇,现如今邳、申两国已为郯境,这里的防备也随之有所松懈。
负责打探消息的酆兴来报,他们混入安平城内,查清城内的守军只在万人之间。他们又去了趟瀚水边上,发现岸边多了不少烽火台,每隔二、三十里一座,每座烽火台下均有军卒把守,河面上运送物资的货船照常行驶,船靠岸都要接受郯军的检查。
虞瀚东闻之心惊,思来想去,这定然是孔俨的手笔。孔俨已猜到自己最后还是要渡瀚水,所以提前有了防备,只要瀚水边上一有异动,烽火台上的军卒白天燃烟、夜间点火,顷刻间附近的驻军都能得到消息,随即便能赶来。
正发愁之际,伤势好转的瘦虎忽然提议道:“我们可以原路返回,还是由莛陵至蔚地,然后再寻路渡过瀚水。”
樊黠摇头反对道:“我们之前从那边过来,郯军定有察觉,这两处地方此刻必有重兵把守,我们再走此路,无异于自投罗网。”
瘦虎思索片刻,觉得有理,便不再说了。
肥龙焦躁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难道要坐以待毙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虞瀚东望着天边的落日,计算了下时日,他将酆奇叫到身边,吩咐了一番。
酆奇点了点头,随即带领数十人沿着瀚水往西南方向去了。
虞瀚东望着酆奇一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回头对樊黠道:“我们这次能不能渡过瀚水,需靠那祭天玉盘了。”
樊黠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知道祭天玉盘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虞瀚东不再打哑谜,他一口气道出自己的想法。
待他说完,樊黠首先说道:“此举太过冒险,你干系重大,不如由我去吧。”
瘦虎、肥龙均抢着要代替虞瀚东。
虞瀚东故作轻松道:“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跟他们打交道至今何曾吃过亏。你们只需谨记,要准确把握好时机,不可延误,任何一环出问题,都将功亏一篑。”
樊黠等人见虞瀚东已下定决心,只得听命行事。
入夜后,虞瀚东将坐骑啸风交托给樊黠。樊黠珍重向虞瀚东道别后,带领所有人悄悄离开了。
阴风习习,云浓雾冷,挂于天上的月亮时隐时现,平添了几分凄凉。
虞瀚东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缓缓吐出,心中的郁结也随之减轻。他重新振作精神后,背负祭天玉盘,腰挎长剑,朝安平附近的烽火台走去。
至瀚水边上,一座临时用土堆搭建的两层高的烽火台映入眼帘,顶层处微漏火光,军卒在其中窃窃私语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俱是埋怨差事艰苦、命运不公的话。烽火台旁边还有一匹马栓在一根木桩上,它蜷缩在地上,忍受着寒夜的煎熬。
同样忍受着煎熬的虞瀚东环顾了下四周,确定附近再没有人后,他矮着身子,如灵猫一般窜向烽火台。
入口处有一名军卒把守,此刻已是三更,军卒早已困乏难耐,倚着门半梦半醒。虞瀚东上前悄无声息地敲了下他一下,他随即软倒在地。
把军卒拖到一边阴影处后,虞瀚东轻推开门,踮着脚尖缓步上了烽火台。台上声音渐稀,弥漫着酒气,四名军卒喝了些酒后已昏昏欲睡。虞瀚东探头瞧清楚周围的形势后,随手从土墙上抠出一小块土块,以暗器的手法,“噗”的一声,打灭了一盏油灯,跟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拳击指戳,片刻间便将四名军卒制服了。
油灯重新点亮,四名军卒俱以惊恐的眼神望着虞瀚东,求饶道:“壮士饶命······”
虞瀚东将他们的兵器全都收走,跟着将他们每个人的右手臂拉扯了一下,顿时全都脱臼了。
虞瀚东若无其事地对他们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四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虞瀚东目露凶光,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还不赶紧逃命?”
四人如蒙大赦,甩着手臂,跌跌撞撞地下楼去了。
虞瀚东突然暴喝一声:“站住!”
四人如定身了一般俱都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虞瀚东道:“将门口的同伴一并带走。”
四人连忙答应,他们下了楼后,找到门口的同伴,你一手、我一手抬着跑了。
虞瀚东见桌上还有一点残羹冷炙和剩下的半壶酒,正觉得肚饿,于是将其一扫而空。吃光抹净后,他拿着油灯爬上烽火台的楼顶,上面已堆积了柴火,他将油灯直接扔入柴火堆内,待火苗成势,渐渐将木柴全都引燃,顷刻间燃起了冲天巨火,不久后,二十里外也跟着燃起了一团火焰,如此延续,一座座烽火台接连燃烧起来。虞瀚东立即下楼,将背后的祭天玉盘取下来,解开外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重新负于背后。
下了烽火台,虞瀚东来到马儿旁边,解开绳索,提起缰绳,跃上马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