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瀚东暗忖,幸亏行动迅速。他当机立断道:“走!我们往东出发。”他之所以选择往东去,就是要将郯军引开,好让酆庄主、柳樱他们及早脱离险境。
众人二话不说,紧随虞瀚东出发了。虽然前路依旧渺茫,但他们对虞瀚东信心十足,他们知道虞瀚东早晚会带他们走出困境,并且创造出一番属于他们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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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郯国国都郢春。
有着天下六都美誉的南都郢春坐落在广袤无垠的郕丘平原上。俗话说,天下六都各有特色。当初修筑郢春时,郯人采用本国独有的灰褐色岩石修筑城墙,城内多有造型挺拔的尖塔式建筑物,配以肃穆的装饰和雕刻,让人产生一种凝重厚实的感觉。随着郯国国力日益强盛,南都郢春也散发着勃勃生机,吸引无数有志之士前来闯荡。
就在郯国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荡平邳、申两国之后,郯国引来了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踌躇满志的郯王成煌在这一刻感觉到整个天下都是他的。
当郢春的朝阳从东方升起的时候,位于郢春城内的郯王宫显得格外威严肃穆,矗立在王宫前的朝阳殿更如一名忠诚的卫士护卫着身后的王宫。
这是非比寻常的一天,朝阳殿入口处郯国各级官员正安安静静地鱼贯而入。当相国衡谡的马车驶入朝阳殿前的广场时,停留在广场上的大小官员立即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等待衡谡下车。
眼下郯国最具权势的人物除了郯王外,便是连续攻灭邳、申两国的大将军孔俨和掌管着财政、百官之首的相国衡谡。
年近六旬的衡谡从马车上缓步下来,众官员齐声呼道:“见过相国大人。”
衡谡微微点了点头,跟着扫视了下在场的人,随即目光落在上卿范承粲身上,只因他不但是这里最高的官,同时也是自己的密友。衡谡对着范承粲拱手道:“上卿最近身子可好些了?”
范承粲连忙躬身道:“多谢相国关心,下官现已康复,正等着相国委派差事。”
衡谡笑着道:“好好好。”随即与范承粲一同步入朝阳殿。
此刻殿内已是济济一堂,所有官员有序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呈现出文臣居左、武将居右的秩序。
衡谡当仁不让地来到左边首位,在他身后的是封有爵位的王族宗亲,再后面是各级官员。在他对面的是武将集团,曾几何时郯国最主要的功臣上将军钟淮与他在这大殿上共度了十多个春秋,然而前年兵败黎国后,钟淮黯然下野,不久便郁郁而终。直至今日,郯国朝堂上武将位置上的首位一直空着。他暗叹一声,只因他知道今天这个首位将迎来它新的主人。
随着钟鸣之声响起,郯国的主人——登位以来接连灭了五国的一代雄主——郯王成煌出现在大殿上,他步态沉稳地来到王座前,白皙的脸庞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双眸隐含精光,有若电闪。他头戴冕冠,身上华袍绣有日、月、星辰的图案,往前一站,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度,令人心折。
殿下群臣齐齐跪呼:“王上万年!”
郯王挥了挥手,从容道:“众卿平身。”
群臣谢恩后,规规矩矩地站立于两旁。
郯王身边的内侍长往前走了两步,高声呼道:“宣——大将军孔俨上殿!”
群臣纷纷望向殿门。
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大将军孔俨一身戎装步入大殿,身上的衣甲发出悦耳的金属碰撞声。他来到殿心,摘下盔帽,双膝跪地,叩拜道:“吾王万年!”
郯王面露喜色,做出免礼的手势,道:“大将军辛苦了。”说完朝身旁的内侍长看了一眼。
内侍长会意,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后朗声道:“大将军孔俨听封!”
孔俨随即再次跪下,回道:“微臣听封。”
内侍长接着道:“大将军孔俨,经武纬文,智勇足备······破菑城(邳国国都),取稽沃(申国国都),为我大郯扫灭邳、申二国,功劳卓著。特晋封孔俨为景武君,上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食邑八千户,封地蔚地······”
待内侍长朗读完诏书,孔俨再次叩首谢恩道:“微臣本为降将,承蒙王上不弃,委以重任,令微臣感激涕零。微臣当竭尽平生所能,以报王上的知遇之恩。”说完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郯王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对跪于阶下的孔俨昂然道:“孔爱卿是我大郯柱石,你我君臣一心,必能将这整个天下收入囊中。”
衡谡、孔俨立即领着文武群臣高呼:“大郯万年!王上万年······”
封赏完孔俨后,内侍长再次呼道:“宣——齐昭德上殿!”
少顷,一名长相颇为豪迈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大殿门口,可能他从未见识过如此威严肃穆的朝堂,进入大殿的一刹那竟迟疑了片刻,他随即平复了下心情,这才迈入大殿,至殿心,他跪倒在地,卑微道:“齐昭德见过大王!”由于他在郯国还未有正式官职,因此只能自称姓名。
郯王对齐昭德显然没多大兴趣,但还是需做足表面文章。
内侍长随即宣布,封齐昭德为丰乐侯,辅国将军,食邑五千户,封地在郯国境内的渎越。
殿内群臣明白,郯王还不信任齐昭德,所以将他的封地设在离郢春不远的渎越,方便好控制他。
齐昭德出生于官宦世家,他又为将多年,自然明白郯王的用意,然而他现在身为降将也无可奈何,唯有听命。他随即谢恩道:“深谢吾王厚恩,微臣自当粉身碎骨报效吾王。”
郯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口道:“齐爱卿可速将家属接来,渎越那边早已安排妥当了。”
齐昭德微愣片刻,正要应诺。
相国衡谡出班奏道:“禀吾王!昨夜接到菑城的牒牍。奏报道,近日有一股匪寇袭扰菑城,后又打劫了荥东山城,掳走齐老太爷后不知去向。现在柏竺将军与崔中恂将军正率军于瀚水以北搜索这股匪寇。”
齐昭德闻言,惊慌道:“这···这如何是好······”
郯王望向孔俨,面不改色道:“景武君!你意下如何?”
孔俨出班禀道:“此股小贼可能为邳、申残兵,趁我立足未稳,偷施暗算,只要遣一员战将,便能将他们消灭干净。”
郯王颇感兴趣,问道:“不知爱卿所荐何人?”
孔俨坦然道:“正是微臣之子,孔暹。”
朝堂上顿时引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郯王未置可否,衡谡先言道:“上将军可知这伙匪寇是什么人?”
孔俨面向衡谡,面不改色地拱手问道:“还请相国赐教。”
衡谡也是不动声色道:“半月前,一支难民与残兵组成的队伍由离石城附近堂而皇之地渡过瀚水,他们利用陆晖之子,施狡计拿下了由陆晖将军掌控的肥阴城,后打算沿瀚水去往西庸国,却被陆晖将军拦截回来。没想到的是,他们利用丰乐侯手下的蔡厥将军二度占领肥阴城······”
齐昭德不禁浑身打了个激灵。
“···还打退了陆晖将军的七万人马。最后这伙人再次舍弃肥阴城,渡过瀚水,袭扰菑城,打劫荥东,劫走了齐老太爷。”
孔俨沉吟片刻,再次拱手道:“多谢相国赐教。本君自当吸取教训,不会再让这股小贼横窜竖跳。”
衡谡意味深长道:“上将军还是不要大意才好。”
郯王忽然道:“本王记得,令郎曾在攻打丰邑、武梁之时,身先士卒、作战勇猛,丝毫不逊乃父当年。景武君既然有意栽培令郎,本王自当成全。那就由令郎担任剿寇将军,望其马到功成,到时本王定有重赏。”
孔俨再次跪拜谢恩。
齐昭德跟着跪下奏道:“家父生命危在旦夕,微臣不能袖手旁观,还请王上允准,让微臣与少将军一同前往讨伐这股匪寇。”
郯王沉默了片刻,一挥手道:“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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