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笑无言以对。
“收到信时,我头发都愁白了几根。”文翊叹气,打起感情牌,“那时以为你出事了,本就一蹶不振,又遇到这种情况……除了你,我谁都信不过。好在你没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神情却格外认真,百里笑也分辨不出他是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但有一点可以确信:
“主要还是没我这么好用的刀了吧。”
文翊:“哎,你怎么这样误解我……”
百里笑掀开帘子出去,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背。
文翊继续道:“陛下手眼通天,未必不知燕王留的这一招后手,也未必不知陆庄主写信向我求助。”
“他什么都知道,”百里笑总觉得这情节分外熟悉,有点像某个朝代的皇帝和著名特务机构,“难道还塞大内高手进你被窝偷听了?”
文翊噎住,“看你也读了不少书,讲话怎么这般粗俗。”
百里笑没什么感情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真要粗俗,我该说他连你今日出恭是软是硬都尽在掌握。”
文翊:……
他闭上眼不忍再听,痛苦地拿头撞了下车厢。
“总之,我能收到陆庄主的信,基本可以视为,陛下需要我解决这件事。”文翊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还好收到信没多久,你就回来了。不然我怕是只能‘孤军入敌营’,还不知能不能活着出来呢。”
百里笑:“陛下让你做什么你就做,让你吃屎你吃吗?”
文翊:……
他迟迟不回话,叫百里笑大吃一惊,甚至回头拉开帘子问道:“你真吃啊?”
文翊:……
他深呼吸几次,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目前是什么情况犹未可知,待会儿先去找陆庄主,将事情问明白再做后续打算。”
百里笑没什么意见。文翊有自己的计划,只要别太离谱,她照做就是了,没必要自己动脑子,帮人家出主意。
马车一路行驶至千仞山庄后门,门口的守卫立刻将人拦下,狐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百里笑,“你……从城里过来做什么?”
百里笑老实道:“大人的一个暗线来了,想见他。”说罢,刚转身想请车里的人说点什么证明一下,那只带着扳指的手就透过门帘缝隙伸了出来。
守卫看清扳指,立刻变了态度,恭敬道:“大人请进。”
百里笑头回来此,压根不认路,全靠文翊导航提示左转直行至下个路口右转,才算将马车停进了“车库”。
远离了守卫,她忍不住道:“这扳指地位还挺高。”
文翊道:“若说胡连英算燕王的亲卫,那有这枚扳指的人,就算是胡连英的亲卫。”
百里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大的小的都有自己的亲卫,改天我在筷子上刻两道,发给十一,他也算我的亲卫。”
文翊清了清嗓子,问:“你用的什么药?这些人多久会醒?”
“最猛的那个,叫什么忘了。”百里笑跳下马车,习惯性地去扶文翊,“睡上一天不是问题。”
文翊搭着她的手下车,“时间应该够了。还是动作快些。”
说是这么说,百里笑想怎么快都行,但文翊可是风一吹就倒,走快点都要喘两口气,哪里又能快得了。
走走停停摸到陆寻梅的住处时,天色已经擦黑,月亮的影子都出来了。
百里笑一度伸出援手,“我背你吧,抱你也行。”
文翊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坚定拒绝,不留一丝余地。
两人便只好以这老大爷遛弯一般的速度前进。
不出所料,庄主的住处周遭可称人山人海,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但两人凭着扳指和文翊故弄玄虚的嘴皮子功夫,轻松忽悠过守卫,大摇大摆地zzj走了进去。
院里干活的似乎还是山庄的人,统一穿着藏蓝色服饰,见到两人进来,他们只面带厌烦地瞟了眼,便低下头去继续忙手里的活计。
但守在房间门口的丫鬟不能装瞎,她撇撇嘴,转头进屋里嚷道:“又来人了。”
不多时,屋里便款款走出一名四十上下的侍女。
她生得高挑,皮肉匀称地裹在骨架上,整个人像一尊细长的侍女像,面容端丽,一双眼却眼白多而眼黑少,看人自带不屑的冷感。
不过,这张美丽的臭脸在看到文翊时凝滞片刻,当即便要转成欣喜。
文翊眼疾手快地以手指抵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冲侍女晃了晃手上的扳指。
侍女立刻会意,大声道:“还来做什么?我们庄主拒绝的次数还不够么?”
文翊道:“大人的吩咐,我总得来跑一趟。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侍女:“真是不死心!赶紧走!”
两人站桩在原地唇枪舌剑好不热闹,屋里的人似乎听出了不对,扬声道:“止戈,让人进来吧。”
被叫做“止戈”的侍女松了口气,冲文翊和百里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嘴上却嘟嘟囔囔道:“算你们今儿运气好……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