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哦”了声,道:“消息挺灵通,还和那几个小虫子通过气了。”
顿了顿,他问:“对离恨天这么上心,你是艮楼的?”
百里笑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可不是她泄露的。实在是艮楼凡事都要和离恨天别苗头的名声太有口皆碑,江湖上,只要有人对付离恨天,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此人大约来自艮楼。
事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干脆点头道:“是,所以您愿意解答一下我的疑问吗?好歹,叫我做个明白鬼。”
男人道心坚定,显然也是干这行很久了,完全没因百里笑的示弱而放松警惕,而是将刀刃贴得离她脖颈更近些,“就你一个?你的同伙呢?”
两人居然想到一块去了,迟迟不动手的原因,都是等对方的同伙出现。
百里笑叹气,“区区一个从六品小官,我一人足矣。只是到了这儿才知道,他身边居然还有个‘高手’。”
她牵动嘴角,很想做出点真情实感的惋惜表情,但很可惜,从她穿来第一天就发现了,这孩子有点面瘫。
准确来说,是笑肌不怎么听使唤,能动,但只能动一点,做不了太多动作。
有着在现代的医学常识,百里笑很担心自己是得了什么炎症或者脑疾病,当即就去找艮楼里的医生问诊。没想到,那医生很淡定地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治也行,得掏钱。
——刚来艮楼一个月的八岁小孩,哪里会有钱。
百里笑十分怀疑,这人就是故意拖着不治,想害死自己。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在现代社会的许多常识,在此并不适用。
毕竟,这个世界是可以无视物理学法则,左脚踩右脚轻功上天的。
所以几年过去,百里笑确认面瘫的确没对自己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影响后,也就听之任之,不再管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男人轻嗤,“不过,就算你有同伙……也不会是什么厉害货色。”
话音刚落,刀刃低声嗡鸣,他底不放心,直接催动内力,想要一举了结眼前这个不自量力的杀手。
只是,百里笑动作更快。
在刀光倾斜的瞬间,她就已经察觉到男人的意图,将手里的托盘向身后扔去,趁男人短暂晃神躲避的间隙脱身,亮出自己袖间的短剑。
百里笑身法诡谲,像条终于找准时机发动袭击的毒蛇,呼吸之间,短剑直冲男人喉间而去。
男人如何看不出她的意图,一记竖劈意欲将人挥退,不成想她抬起右臂,竟生生挨下这一招。
“叮”一阵闷响,长刀与铁护腕相撞,余劲震得半边身子发麻,但百里笑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在男人收刀回挡之前,剑刃已经插进他的喉咙,又被拔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被百里笑扔出去的托盘都还没落地,就先被解决了问题的她弯腰接住。
只是,小盅里的汤还是撒了些出来。
百里笑冷眼看着男人捂着喉咙倒地。
她的判断没错,男人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就是因为他只有一人,却判断不了自己这边是否也只有一人。
不枉她卖了这么多破绽出去。
雨声虽大,但两人交手的动静也不小。屋里的人不知是听见了那一声刀劈的脆响,还是听见了男人倒地的动静,窗上的影子晃了晃,颤巍巍地问:“陈兄?”
百里笑不留情地又给男人补了几刀,才将人一脚踹出屋檐淋雨。
她没搭理李宏义的询问,直接回去扣门,低声道:“老爷,奴婢来送夜宵。”
屋里的人没回话,但百里笑听见了桌椅挪动的声音,还有略带焦急的踱步声。
看来李宏义不是傻子,已经猜到外面出事了。
可那又如何?
百里笑直接推门进去,又贴心地将门合上,没叫一点风雨进来,像个真正的小丫鬟一般,低眉顺眼捧着托盘往里走。
“噌”的拔剑出鞘声响,李宏义握剑的手还在哆嗦,剑尖指向百里笑,强作镇定道:“你……外面的人呢?”
百里笑慢条斯理放下托盘,一把推开窗户,“看看?”
李宏义也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怎的,当真伸头过去瞟了眼,看见被雨淋得像条死鱼一般的尸体,大叫一声,手里的剑也终于咣当落地。
窗户被百里笑关上,她柔声道:“坐,问你几件事。你要是老实回答,我可以放你一马。”
李宏义扶着椅子,不知是当真想坐下还是因为站不稳找个支点,小心翼翼问:“真的?”
百里笑高深莫测地看着他。
——当然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