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冲她呲了呲牙,还是乖乖听从指挥。
百里笑很习惯做领导,嘴巴一张,就将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明早进城,你们随便谁,”她点了点刻骨刀师门,“带我去李宏义家踩个点。”
女人转了转手腕,冲她抱拳一礼,“多谢。”
百里笑都想好他们拒绝后要怎么威逼了,不成想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多谢”。
这群人怕不是傻子吧?
让他们带自己去踩点,只是为了找个背黑锅的,不至于在追查李宏义死因时有线索指向艮楼而已。
结果他们居然说“多谢”?
这几个刻骨刀弟子不机灵,十一和十二却深知百里笑尿性,立刻会意,只是十二还没说什么,十一谴却责地瞪了她一眼,自作主张对几个傻蛋说:“你们如果记得布局,画下来也一样。”
百里笑在心里冷笑。
尽管去做滥好人呗,反正之后事情若是留了尾巴,她可不会帮忙善后。
如此,计划初定,十一和十二去睡觉,百里笑继续守夜。
她还没心大对这几个认识了不到半个时辰,还挨了自己一顿揍的人放下戒备,总得放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过了一个多时辰,夜色渐渐褪去,天边亮起稀薄的光,百里笑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上脚去找人实行踹醒服务。
先遭殃的是十二。
她顺着百里笑的力道翻了个身,哀嚎:“我知道你后半夜没睡有火气,能不能换个温和点的方式?”
百里笑说:“哦,我故意的。”
然后更不留情地踹向十一。
这人被吓了一跳,猛地起身,看到是百里笑之后,咬牙切齿地深吸一口气,说道:“别让我逮着机会。”
还能给你机会?
百里笑不语,只留给他一个不屑的后脑勺。
他们扎营的位置离沧州城相当近了,不然也不能给几位刻骨刀的门人逮到。
天光未曾大亮,一行人已经到达目的地,验过文书进城。
女人跟在百里笑屁股后面,犹豫开口,“几位……要去我们那住下吗?”
“不必,”百里笑头也不回,“太惹眼。你们想好没?带我去李宏义家还是你们搞个图纸来?”
女人抿了抿唇,“那我画个图给您吧。”
百里笑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牵着马就要走进驿站。
只是外面忽地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叫:
“阿元,你们怎么会在这?”
还打算和百里笑说什么的女人立刻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传来声音的方向,当即几步跨过去,“吕婶?”
一个瘦条条的麦色妇人小跑而来。她虽瘦,却不干巴,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能看见结实的肌肉。妇人穿了身齐整的粗布麻衣,但头上的头巾已经有些松了,似乎已经在外奔波许久。此时,哪怕面带倦色,也看得出精神头相当足。
吕婶“哎哟”一声,脚下倒腾起来,跑得比要鹊桥相会的织女还快,拉起女人的胳膊,又招呼上剩下几个刻骨刀弟子,焦急道:“赶紧回去吧,你师兄到处找你们呢——出事了!”
闻言,这一群人也顾不上百里笑他们了,女人还脚步停了片刻,走前回头冲百里笑说:“待会儿我再来找您!”而后便马不停蹄地跟着吕婶离开。
百里笑没太在意。反正,就算他们不打算再回来也不打紧,李宏义的家原本也是怎么都要走一趟的,对她来说,记住路线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十一有点唏嘘,“看他们慌里慌张的,估计是刻骨刀出事了。”
“来都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再出点什么事也正常。”十二摇了摇头,“何况,李宏义未必真的就会放过他们。”
百里笑不理解他们的伤春悲秋,却对十二最后一句判断深表赞同,“确实,如果是我,决计要把人按得彻底起不来才罢休。”
十二说:“可说到底,李宏义其实和他们没什么深仇大恨……”
“那又如何?”百里笑无所谓地说,“都已经出手了,自然还是要斩草除根才能不留祸患。而且……你们逗过蚂蚁吧?把开水浇进蚂蚁窝里,看他们全军覆没——难道蚂蚁又和你们有什么仇怨吗?也不妨碍你们觉得这事儿很有趣吧?”
沉默片刻,十二一言难尽地说:“有没有可能,其实会这么干这么想的只有你……”
十一点头,“反正我没干过。”
百里笑:……
他们不都是杀手吗?怎么搞得像是只有自己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