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体创新大赛决赛在南区新闻学院演播厅举行。舞台灯光璀璨,台下坐满了评委、各校代表和前来观摩的学生。
庆泊屿坐在侧边的评委助理席,面前摆着评分表和记录本。
他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聚光灯偶尔扫过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身影。
阮宁和沈亦的团队是第三个出场。
当阮宁站上主讲台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奶茶棕的卷发在强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衬衫,搭配米色休闲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性,多了几分干练和专注。
“各位评委老师,同学们好,我们带来的作品是……”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亮、稳定,带着一种能轻易抓住人注意力的磁性。庆泊屿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拢,目光一瞬不瞬。
展示环节很顺利。
阮宁负责主讲和画面逻辑阐述,沈亦则补充音频设计理念和技术细节。
两人配合默契,作品本身也足够扎实,从选题深度到制作完成度都可圈可点。台下不时传来赞许的低语。
庆泊屿一边记录着评委可能关注的要点,一边忍不住分神。
他看着阮宁在台上自信发光的样子,看他因为讲到动情处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他偶尔和沈亦交换一个确认的眼神……心里像是被填满了什么,又像是空了一块。
他本该站在那里,站在阮宁身边。
而不是坐在这里,只能看着。
展示结束,进入评委提问环节。
几位教授提出了几个颇具深度的问题,阮宁和沈亦都应对得当。
轮到王教授时,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庆泊屿:“庆助理,你前期跟进过这个项目,从你的角度,有什么看法或问题吗?”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庆泊屿站起身,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他能感觉到台上阮宁的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一丝惊讶和期待。
他抬眸,与阮宁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舞台的强光让阮宁微微眯了下眼,但庆泊屿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庆泊屿定了定神,翻开手中的记录本,声音通过话筒传出,冷静而专业:“作品在情感共鸣和声音素材的挖掘上非常出色。但我有一个技术性问题想请教沈亦同学。”
他看向沈亦:“在‘旧电话亭铃声’那段,你采用了降噪和延时处理来突出铃声的孤独感,这个思路很好。但你是否考虑过,这种处理可能会削弱声音本身在特定空间内的真实物理反射特性?这对于想要还原‘记忆质感’的作品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微妙的损失?”
问题很专业,甚至有些犀利,直指技术取舍的核心矛盾。
沈亦显然没料到庆泊屿会问得这么细,顿了一下才回答,虽然竭力保持镇定,但能听出一丝紧绷。阮宁也若有所思地微微蹙眉。
庆泊屿问完,便放下了话筒,坐回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他这个问题,既是在履行评委助理的职责,也是在……以一种隐晦的方式,参与进去。仿佛这样,他就不是完全的旁观者。
最终,所有队伍展示完毕,评分统计需要时间。选手和观众都在台下焦急等待。
庆泊屿作为助理,需要协助核对分数。他拿着初步的汇总表,目光迅速扫过。阮宁他们的分数很高,排在第二位,与第一名只有微弱的差距。
他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遗憾。第二,已经很好了,但他私心觉得,阮宁值得最好的。
结果宣布的那一刻,阮宁站在台上,听到“第二名”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晃眼。
他和沈亦拥抱了一下,然后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评委席这边,准确地找到了庆泊屿的位置。
隔着人群和距离,庆泊屿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极难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阮宁笑得更开心了,还偷偷对他比了个小小的“耶”的手势。
颁奖仪式后,人群逐渐散去。庆泊屿整理好资料,正准备离开,却在演播厅外的走廊被叫住。
“庆学弟!”阮宁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银色的奖杯和证书,脸颊因为兴奋和刚才的忙碌还泛着红晕,额前的卷发有些汗湿,“我们得了第二!”
“嗯,看到了。”庆泊屿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闪闪发亮的眼睛上,“恭喜。”
“多亏了你那个问题!”阮宁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般的雀跃,“沈亦下来后说,你点出的那个角度他确实没考虑周全,虽然有点没面子,但心服口服。王教授后来也私下夸我们作品有深度,经得起推敲。”
他的气息带着热度,蜜桃的甜香似乎比平时更浓了些,萦绕在庆泊屿鼻尖。
“我只是履行职责。”庆泊屿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道知道,庆学弟最专业了。”阮宁笑嘻嘻地,用奖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为了庆祝……我请你吃夜宵?这次我请客,想吃什么都可以!”
他说着,非常自然地,空着的那只手就伸过来,似乎想像往常一样去拉庆泊屿的手腕或袖子。
庆泊屿却在他碰到之前,先一步伸出手,不是去挡,而是——轻轻握住了阮宁伸过来的手腕。
掌心贴着对方微热的皮肤,脉搏的跳动清晰传来。
阮宁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走廊的灯光不算明亮,庆泊屿背光站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明亮。
“庆学弟?”阮宁疑惑地眨眨眼。
庆泊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
“只是第二就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