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打发时间。”
温渡身体比脑子快,几乎是风声刚起,她一个箭步,小册子就到了她手中。
她侧身看着沈清越全神贯注的侧颜,不禁感叹:好卷,老板带头卷。
温渡捏着自己的小册子,乖乖坐在沈清越身旁的矮榻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第一页,温渡垂着头假装在看书。
她现在坐在这,是文职还是武职呢,是算秘书还是算保安呢,好像更像吉祥物,书童侍女一类的。
温渡脑子里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眸子没有聚焦,导致视线里全是模糊的文字,像一群乱七八糟的小蝌蚪。
她想着想着就开始发呆,发了会呆又不知哪根弦搭对了,还是太无聊,温渡的目光被书中的文字吸引。
长丰县案卷,第一案,李氏咬鸡案。犯人李铁柱,长丰县人,以耕地谋生,面白无须有痣。
昭元九年正月,犯人李铁柱夜里无故闯入初西王寡妇家中,闹得鸡飞狗跳。离得近的村人喊人前去查看,发现犯人发疯徒嘴咬死王寡妇家里数十只鸡。
惹得王寡妇破口大骂,隔日于府衙门前报案,犯人因无财物赔偿,获刑一年。
温渡看完第一页,捧起书坐直了些。有意思,这算什么,夜袭寡妇家,怒啃十只鸡锒铛入狱,好离谱,那天晚上是疯狂星期四吗。
并不枯燥的案宗,算老板的特别关照吗。
温渡抬眼望向书案后正握着毛笔书写着什么的沈清越,嘴角扬起,露出两个小酒窝。
恰好,女人放下笔,抬头瞥了她一眼,二人目光相撞,温渡脸上的笑容扩散得更甜。
但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沈清越收回视线声音冷冰冰的扎在温渡心窝。
“晚些时辰我会考校你。”
“啊—!”温渡内心的小人发出尖锐爆鸣声,怎么到了古代还要上课!上班痛苦,上课痛苦,叠加起来就是双倍痛苦。
温渡无力地瘫倒在矮榻旁的小桌,嘎巴一下就死了,嘴唇微张,吐出一只颤颤巍巍的小幽灵。
沈清越垂眸掩下浅淡笑意,拿起一卷新卷宗翻阅起来。
躺尸了一小会,温渡才充满电,一把抄起丢在小桌上的小册子,翻开就埋头猛看。
第二案,才女杀夫案,一秀才女子因被家暴失手杀死酗酒丈夫,无罪释放。第三案,兄弟反目案,张氏兄弟二人为抢夺一男子大打出手,反至男子伤残,张氏兄弟充军……
“嘶——”温渡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朝代这么狂野的吗,和印象里历史中的封建王朝完全不同。
当这些案件一个个展开在她眼前,温渡才算对原书中男女平等的设定有了真切感受。
作者寥寥几笔的世界观,把封建的古代与超前的平等连在一起,竟真能在这个世界诡异地融合。
越看温渡越来劲,这些案件有狗血的有新奇的,甚至还有猎奇的,她目不转睛看得津津有味。
她看得入迷,连沈清越站在她身侧也毫无所觉。
女人敛眉,有些不满,她屈起修长匀称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温渡光洁饱满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干什么,等一下嘛…”温渡感受到痛意,嘴里小声嘟囔,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脸越来越冷的女人。
“第十四案,刘氏因家中獒犬逆主,将其杀死,分尸,肉块撒遍西市。”
沈清越声音冰冷,带着寒气,刻意咬重些字。凉凉的气息瞬间冰镇了温渡看得上头的脑子。
温渡把书合上,端正坐着,露出个乖巧的笑。
“殿下,这题我会,属下必定是您最忠实的鹰犬。”
才怪,找到机会得赶紧跑,自古夺嫡之争,沾点边都没好下场,不离远点被砍成臊子捡都捡不起来。
沈清越虽不知眼前人心中的小九九,却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伸出手抚上面前人红润脸颊,两指捏起温渡颊边软肉。
“你最好是。”
沈清越皮笑肉不笑的,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瞳。
温渡被掐着脸,说话还要防止口水流出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绝对不会,鼠虾生是殿下的狗,鼠是殿下的鼠狗。”
做梦,她只当山间灵活的小土狗。呜呜呜,痛痛痛,冷漠的女人,还带捏的。
温渡内心小人暴风哭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表面还是那副乖巧样。
“记住你说的话。”
沈清越松开手,看着温渡,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