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就这样冷凝着,沈清越身上寒气弥散在周围,宛如生人勿近的冰雕。
幼时那一抹真情,终究还是消逝了。
如今里面掺杂着的污秽杂质,令人作呕。
沈清越松开紧握的手,一丝血腥味蔓上她鼻尖,她看也不看身后一言不发的沐烟,径直离去。
开阔的练武场中,温渡停在兵器架前,目光在长枪与其余武器间犹疑。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得练武,在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古代,提高武力值明显很划算。
所以刚吃完饭她便凭着记忆溜达回来,幸好也没人拦她。
此时此刻,温渡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兵器,才发觉,真正的问题来了——到底是选这具身体擅长的枪呢,还是选其他的呢,好难选啊!
现实考虑肯定是长枪最有性价比,但她打心底里不愿意选这个。但要选别的,她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四下无人,温渡索性蹲在地上,抱住脑袋晃,死脑子快想啊。
嘀咚,脑子不堪其扰冒出一个点子——诶!菜刀如何。上可杀人越货,下可俘获吃货。
这个点子才刚转一圈,温渡内心的小人就跳起来把它拍了下去。不行不行,太没格调了。
温渡揪着自己头发苦思冥想:得弄个酷的,都穿越了谁当沙雕,她要当大侠。
大侠似乎一般都是仗剑天下,温渡猛的一拍脑门,有了。
她站起身,拍拍袍摆落在地上粘上的灰。目光在兵器架上搜寻片刻后,温渡拿下角落的长剑,耍了两下。
此剑长三尺,通身漆黑,剑鞘花纹繁复,尾部坠着的朱红剑穗舞动间似一簇流动的焰火。
看着这把剑,温渡才恍然想起书中一个被她遗忘的设定——晏朝以玄色和朱红为尊。
男主和反派因为经常穿着白衣和黑衣被评论区戏称为黑白双煞、疯批兄妹。
原来男主是因为不能穿玄色,又为了装翩翩公子才天天穿一身白。
那沈清越呢,为什么不穿朱红,穿得黑不溜秋的不会是为了装深沉吧,温渡莫名有些想笑。
但她刚笑出声,就笑不出声了。
“你在笑什么?”
女人清冷的嗓音在温渡耳边炸起,宛如恶鬼突然降临。
沈清越不知何时出现在温渡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冰冷的眼眸浸染上对方肆意的笑颜。
“呵……呵,没笑什么,没笑什么。”
温渡尬笑两声,抱着剑后退一步,妈妈呀,这人鬼一样,没脚步来的。
“想学剑?”女人极快地勾了下唇,眼底有些兴味。
眼看着现下沈清越没细问,温渡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
沈清越望着对方琥珀色瞳孔中镌刻的认真,眼中冷淡的神色也郑重起来。
“为什么想学剑?”
温渡手指撩着朱红的剑穗,眉间微皱,似在思索。过了好半晌,她才吐出四个字。
“仗剑天涯。”
温渡听见女人轻笑一声,没说信不信,但她莫名觉得这不是嘲笑或讥讽。
忽的怀里一空,手里的长剑被人抽走,温渡低头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眨巴眨巴眼睛,不懂沈清越什么意思。
“剑都是我的,还走天涯。”沈清越凤眸微眯,她可不会放温渡走。
“好吧。”温渡瘪了下嘴,人有些耷拉,仿佛一株被打击到的小草,蔫蔫吧吧的。
女人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用剑柄拨弄着这株蔫吧小草。
“痛,干嘛啊。”被金属硬物敲击头部的温渡瞬间炸毛,明显不太赞同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她又退了两步,离沈清越远远的。
“想学的话,每晚子时老地方见。”沈清越轻挑眉毛,清冷的嗓音隐约带着丝蛊惑。
“真的吗真的吗!”温渡像只兔子般又蹿回沈清越身边,琥珀色的瞳孔中溢满激动。
面前一直冷淡的女人忽的笑了,那一刹那,如冬日清晨的阳光融化积聚了一整个寒夜的冷气,冒出些颤巍巍的暖意。
温渡呆立在原地,被这一幕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原来她并不是一座纯粹的冰山,而是一整个冬季。
在无人发掘的皑皑白雪下,温渡看见了冒出的绿芽。
忽的,女人又凑近温渡,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清泠泠的,但有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
“行礼是右手握拳置于左肩,你昨晚似乎反过来了,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