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微凉的指尖掠过滚烫的皮肤,沈清越挑起温渡额前凌乱的碎发,为她别在耳后。
温渡抬眸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女人,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再往前一点,她的鼻尖就会碰到她的鼻尖。
“你做得很好。”沈清越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像在雪里浸过似的。
但温渡澄澈的眸中,却清晰地倒映着她嘴角近乎微不可察的一点笑意。
她似乎是开心的吧,因为自己赢了么,但她只是个躺赢狗。
温渡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垂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
沈清越没有戳破她的紧绷,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手掌抚上她的脸颊,语气认真。
“我说的是你。”
这一瞬,温渡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加速了跳动,“咚咚咚”的似乎快要跳出胸腔。
有被感动到,但她不会发现我其实是假失忆,真孤魂野鬼吧。
温渡偏头避开沈清越的视线,扶在一旁的长枪上,莫名抬手摸枪头鲜红的穗子。
嘴也没闲着,只不过声音有些低:“刚刚那人是谁啊殿下,似乎是认识我。”
沈清越看出对方明显的不自在,眉梢轻挑,脸上凝结起淡淡的疑惑。
很快,她又收敛起表情,声音淡淡地为温渡解惑。
“那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昭元十九年的武科殿试中,你夺得状元,他恰是败于你的榜眼。”
“啊,我是武状元?”温渡举起手指指向自己,一副惊讶的模样。
沈清越不置可否地垂下眼帘,接着开口:“沈天收不过是在京中被家世捧起来的天才罢了,还算有天赋,但此去漠北,未必如他所愿。”
这沈二公子自从听说温渡回京到了瑾衍府任职后,就开始日日朝她府上递拜帖,她烦得紧,又不好驳了尚书面子。
不过也恰好,当她的试刀石。
一块已有锋芒的剑胚,待她打磨出炉后,便是一把独属于她的绝世宝剑。
沈清越看着温渡有些懵懂地“哦哦”两声,颇为满意。
殊不知温渡正挠头在心中吐槽:这还是个谜语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
微风吹过,二人发丝被风吹乱,几缕墨色不听话地交缠在一起。温渡没有在意,反而鼻尖微动。
风掠夺了些饭菜的香味,送入温渡鼻腔,她顿时眸光大亮。
从她昨晚来这,睡到大中午起来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还进行了一场高强度打斗,她早饿得抓心挠肝。
“殿下,饿。”
温渡琥珀色的瞳孔亮晶晶的,手指轻轻捏着沈清越衣角,小小力地拽,可怜巴巴的。
都是你的兵了,你的部下了,总不能不管饭吧。
沈清越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荷包,但中途似乎想到什么又收回手,转身吩咐一直随侍在她左右的沐烟。
“传午膳。”
“是,殿下。”
沐烟朝着沈清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向着膳房去。
温渡偷偷侧头瞄身旁沈清越侧脸,女人虽神色晦暗不明,但着实好看。
白皙的皮肤光洁无暇,似月般清冷,如玉般温润。冷淡的凤眸中似乎从不染任何尘埃。
抛开一切不谈,温渡觉得自己许是愿意给这样的姐姐当狗的。
但她一点都抛不开,空荡荡的胃好像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挠,饿得慌,好想吃饭。
迫不得已,温渡轻轻掐了自己肚子一把,警告它别那么造作。
当坐在饭厅的红木雕花椅上,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饭菜时,温渡已然完全抛开一旁坐着的绝色美人沈清越。
她虽然看起来端端正正地坐着,实则一对圆溜溜的圆珠子却早已跌进酒醉白鱼、腌笃鲜、八宝鸭……
“我可以吃吗,殿下。”
尽管再怎么心痒难耐,温渡还是很乖巧地询问沈清越,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一丝谄媚讨好。
没办法,这种诱惑对小学生来说可能还不如奥特曼,但对于一个跑得慢每次都吃不饱的大学生来说,堪称顶级。
此时饭厅只剩下两人,其他人都被沈清越屏退。她目光平和,手臂松弛的搭在椅子扶手,声音似乎也回温了些。
“吃吧。”
得到准确的信,温渡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埋头苦吃。
一旁沈清越手撑在太阳穴处,手肘抵在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吃得笑眯眯一脸满足的人。
“有这么好……”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沈清越的话,她皱起眉,有些不悦。
“殿下,陛下请您去宫中用午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