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中待久些便能明了,太医的话是最弯绕的,好坏不能直言,要拐弯抹角的说,全凭听的人怎么理解。
老媪笑眯眯的,意味深长地问:“殿下怎么想?”
沈清越敛眸,不答反问,“院判可曾听闻一体双魂。”
“自然,神元志有载,昭启年间,五褚县有一书生,平素性情温和,一日骤然无故暴起伤人后昏迷,醒来被押上县衙。差役询问当日细节,书生大呼冤枉。
县官下令施刑,书生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也拒不认罪,后有一游方老道途径此地,为众人解释此乃一体双魂。”
柳玉竹作为医学世家出身的御医,在太医院历经三位帝皇完,自是博览群书、阅历丰富。
她停下脚步,侧身抬眸注视着沈清越:“双魂之症应去山上寻老道,殿下不妨有话直言,我一把老骨头也好回去翻翻医书。”
“现在这个就很好。”沈清越眼神锋利,声音冷得像冰,周身气势突的宛如在雪里浸过的长剑。
柳玉竹摆摆手,唤来不远不近地坠在她们身后的年轻女人。
“老身明白了,殿下不必相送了。”不想治就不想治,拐弯抹角说这么多。
沈清越微微颔首,也不客气。转身就走。
留下柳玉竹对着身旁的年轻女人笑骂一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死德行。”
另一边,温渡躺在床上人都躺麻了,又不好起来。根本找不到原主衣服放哪,没有记忆真是麻烦死了。
脑内各种想法搏斗半天,温渡咬咬牙下定决心。她眼巴巴盯着面无表情站着的沐烟,语气也可怜兮兮的。
“那个……漂亮姐姐,能给件衣服穿吗?”说出这句话她马上就后悔了,但为时晚矣。
墨色衣角映入她眼帘,沈清越不疾不徐地走进,衣摆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若隐若现的暗纹宛如翻涌的云雾。
温渡脸上一片绯色,耳朵更是红得像要滴血,丢人丢大发了。
“给她拿些合身的衣服。”沈清越面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对方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未免也太过好懂,和只刚出生不久的狸奴似的。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木格子窗,整个屋子都明亮起来。温渡站在梳妆镜前,垂眸打量自己的新衣服。
一袭宝蓝色的圆领锦袍,衣襟绣着金色似云般的纹路,在日光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
自动忽略掉一些穿得乱七八糟的小缺陷,温渡越看越满意,小嘴微张着,琥珀色的眼瞳中闪着细碎的亮光。
这光看着就是她买不起的国风好物,感觉是那种照片挂在社交平台上,就会被无数古装爱好者pick的仙品。
边想着她的爪子还不住地伸手四处乱摸,白皙的手掌拂过锦缎表面,温渡感觉指尖传来一丝凉意,还有极其顺滑的触感。金钱的感觉竟如此美妙。
温渡脸上笑容洋溢,开心到搓手手,清澈明亮的杏眼中,隐约浮现出金黄铜钱模样。
王府侍卫统领在古代的话,应该算高薪职业吧,还包吃包住,就是可能不太包活。
蒜鸟蒜鸟,好歹现在是活下来,就是不知道沈清越会不会把她扫地出门。
回想起原书中沈清越的疯样,或者说这些主要角色都疯得要命。
就算不被赶走,温渡也是要跑的,离这些蛇精病远远的。
抛开脑中万千思绪,温渡握拳,坚定一个想法——一定要跑路。
不过还不等她深入想些计划,视线便又被铜镜中的自己吸引,太好看了这衣服。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墨色腰带松松垮垮悬在她腰间。这没办法,衣服什么的都是她手忙脚乱才穿上的。
温渡也很无奈,毕竟古人衣服实在是麻烦得要死,她一个现代穿惯了上衣下裤的实在不懂这种袍衫该怎么穿。
况且这种腰带设计得也太反人类了吧,这不是在为难她这种手残党吗。
温渡左手扶着要掉不掉的带子,另一只手手臂往身后探,指尖摸索到类似于卡扣形状的东西。
她胡乱地拨弄着,却始终不得法门,一张瓷白的小脸涨得通红。
就在她急得额头直冒汗,手臂酸得不行的时候。忽的,一只微凉的手掌附上她手背。
温渡吓得身体一抖,险些跳起来。谁啊,鬼一样,走路一点声没有。
“别动。”女人声音似冰泉缓缓流过玉石的清冽,带着一丝凉意。
温渡只觉自己被一股清幽沉香笼罩,剧烈跳动的心脏随之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