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憋什么啊憋?既然昨晚就开始了,那就该早点去县医院看的啊!”陈班长特意强调了时间。
唐敬山嘴唇开合,刚想说话,又咳嗽了声,剧痛让他不得不沉默。
这时,原本在空地待命的新兵连长也接收到赵驰的手势,从纵队赶了过来。
“赵营,什么情况?”来人是个比赵驰年纪看上去大两岁的高大男人,他看向众人的视觉中心,发现唐敬山的情况不对劲,“是青峰农场的社员吗?疼得不能说话了?”
赵驰不想再耽误时间解释,他快速给他们分配任务,“这样,你派个人和陈班长带他先去急诊,或者找呼吸科的医生,要快。”
“行,那他们的体检呢?”他快速往右边扭了下头,方向是新兵纵队,“你不带队吗?”
他们现在离开了驻地,如今又身着制服出现,那么必须要保证队伍的纪律性。而这群新兵还没结束训练,得有个镇住场子的人领队。
“我马上过来。”他把陈班长派走,那么青峰农场剩下的几人就得安置妥当。
“好,这位同志,你还能走吗?……啊,说不了话啊,那陈班长,我俩一人一边?”
新兵连长行动很利索,在没有得到唐敬山第一时间的答复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搀着胳膊,把人往急诊科的方向挪动。
农场剩余的六人目送着唐敬山快要凌空的背影远去。
赵驰的目光落回到方秋芙身上,发现她的眼神还挂念着他身后的唐敬山,于是安慰道,“不用太担心,已经到了医院,总归能找到是什么原因。”
“嗯……”
方秋芙还望着那边。
赵驰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他收回温柔的表情,换了个更加正式严肃的语气,告知众人。
“虽然陈班长暂时离开,你们的检查还是要按照流程来。”他指向医院正大门,耐心解释,“你们的名字已经提前在挂号处登记过,直接过去拿检查单,按照指引去排队就行,每个人的项目可能会不太一样,都是根据你们当时报名的情况来设置的,所以结束时间也会不同,若是结束早,可以回到卡车这里,或是在附近找个座位,最后车队会在此处集合,明白了吗?”
“明白了。”
响起两声有气无力的回应,是他不认识的两个社员。
“有任何不明白的情况,可以找护士站的同志,或是去急诊找陈班长。”赵驰没有在意他们毫无精神的答复,他特意看向方秋芙,继续道,“也可以来找我,我会和新兵连队全程在一起。”
说罢,有两个社员立即就动身准备去门诊处领检查单。
谢青云也打算离开,她刚想喊方秋芙一起,就听见赵驰忽然叫住她,说有话要和她说。谢青云心中顿感不妙,却又只能拉着谢扶风不情不愿走远。
“他会没事的。”
方秋芙知道赵驰在说唐敬山,她跟着点了两下脑袋,说不上来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是为什么。
“我也希望吧。”
“你……”
赵驰望着眼前垂着睫毛的心上人,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而笨拙。他脑海里闪过很多想说的话,他想问她今天冷不冷?想问她早上吃过饭没有?也想问她为什么在意刚才那个练了一身肌肉男社员?
不可否认的是,赵驰在见到她为唐敬山争取就医机会时再一次感受到了心动的魔力,可他还是想问——为什么是那个人?他又是谁?他有那么重要吗?
医院门口落满的干枯叶片在地上随风发出沙沙的声音,凛冽的寒气在周遭氤氲。
赵驰和空气都绷得很紧。
他如今是什么身份呢?他意识到他没有资格问她这些问题。
良久后,赵驰才以故作轻松的语气随意道,“你今天的围巾很好看。”
“啊,这个啊。”方秋芙想到萧烬急吼吼替自己披上围巾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小幅度的笑,“是很好看。”
赵驰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是一种敏锐的直觉。
不远处的新兵纵队忽然有些嘈杂,大概又是哪个显眼包沉不住气,做了些引人发笑的滑稽举动,队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秋芙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她很明事理,主动递出让他脱身的台阶,“那我也先去检查了。”
她挥了下手。
耳廓和鼻尖还是红红的。
赵驰深知不能让她长久站在此地吹风,朝她含笑点头。等到他看见方秋芙和一男一女汇合,三人一齐往门诊的方向走去,他才切换为平日里严肃的神情,大步流星朝向停留在卡车旁的纵队。
他想,傅之安办事很稳妥。
新兵体检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等到检查结束,自己再去心外科室找她就行。
一切都在往顺利的方向进行。
他确信。
也必须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