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坐在床上和劳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我好饿。”劳拉声音蔫蔫的，下一顿饭在明天，“她们怎么还不回来？”

“回来一定要问一下她们都是干什么去了，整天没看见人影。”莉莉安肯定说。

正说话间，‘宿主，你在吗？宿主？’莉莉安听见熟悉的声音，一个箭步上前开门。

等在门口的小白讪笑，正将要问起，就被莉莉安嘴一扬得打断，原来是室友回来了。

金发的朱丽看着门口的莉莉安，手半举着打了个小招呼：“嗨，我回来了……我是你的室友。”

“露娜给你带了东西。”莉莉安向着朱丽回复道。

“嘭”的一声，门被米拉关上。金发的朱丽、棕发的米拉先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露娜她厉害得很，”米拉靠在门后，喘了口气说，“在她们监区，好多人都愿意听她的。”

“她是很厉害。”朱丽淡笑道。

在住宿方面监狱意外得宽松——特指居然有公共厕所。

“对了，朱丽，这里还有盒牛奶，也是露娜给你的。”莉莉安转身进屋，把牛奶递过去。朱丽却往后缩了缩，小声说：“谢谢。”她解释道，“我和露娜关系很好。”

“还说呢！今天气死我了！”米拉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怒火，“那个男生，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理他！”

“结果那玩意还没有一根手指长。”米拉说：“我看他是个雏，我才愿意试一试，要不然我都要退出来扭头走了。”

朱丽想是要拉住米拉的话头说：“这之前他也是不好告诉你嘛。你想想。如果是我，我也不好意思再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说这些的。”

“他们有什么自尊，到了脱衣服上床的时候，为了不戴套是什么话都说。”米拉往高处翻着白眼说，“我上一个还说自己弱精——这不就是不想戴套吗。”

莉莉安和劳拉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朱丽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们要不要化个妆？”

这话一出，莉莉安手里的水杯都顿了顿，抬眼时眼里满是诧异。劳拉也挑了挑眉，看向蜷在床角的朱丽——她正伸手在床板下摸索着，很快掏出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上面的卡通贴纸都磨得起了边，却被擦得锃亮。

“这是我进来前藏在行李箱夹层里的，狱警检查的时候没发现。”朱丽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挤着几支快用完的口红，还有一小盒碎掉的眼影和一块裂了缝的粉饼，“虽然都快空了，但涂涂还是能提气色的。”

米拉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凑到了镜子前。昏黄的光线下，她能看到自己眼下的青黑，“我其实也有东西可以化妆。”

等到夜深了，走廊里传来狱警巡逻的脚步声，嗒嗒嗒地从门口经过，又渐渐远去。朱丽和米拉都睡熟了，劳拉吃了巧克力做着香甜的梦时，莉莉安才悄悄爬到床上，把小白抱进怀里。“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莉莉安戳了戳小白圆滚滚的身体。

小白打了个哈欠，说：“我刚才是去找这个世界的意识了。这个世界有点奇怪，我得弄清楚它的规则，才能帮你完成任务。”它顿了顿，继续说道。

莉莉安这时候才知道，小白刚才是去找这个世界的意识了。“我这个世界啊，本质上就是给上面‘叫座卖票’的，”小白学着世界意识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说白了，就是个‘流量世界’，就是怎么热闹怎么来，怎么戳人怎么写，能让人看得爽、哭得出来、笑得开怀，剧情就往哪个方向走喽。”

小白补充道：“我最开始看它还算礼貌好说话，才愿意跟它谈的，要不然我早扭头走了。”

它蹭了蹭莉莉安的下巴，“我最开始看它还算礼貌好说话，才愿意跟它谈的，要不然我早扭头走了。它还跟我说，露娜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很多剧情都围绕她展开，你要是想完成任务，可以多留意一下她。”此时魏执然正盯着玻璃往对面看去，他的神情思索。审讯室的墙面是单调的浅灰，看不太出来有没有破碎，头顶的光线通透却也带着冷。

对面的人低着头，只是在喘气。那具陌生躯体的肩膀此刻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冷汗从额前的碎发滑落，粘在微弯曲的苍白脖颈上。四肢僵直，仿佛许久未动。

墙上的单向玻璃，反射着苏煜塬此刻的模样。苏煜塬现在只想大声尖叫。任谁刚睁开眼睛，就被关到这里，心情都不会太好。他观察到四周静悄悄的，自己的手还被拷在坐着的椅子上。

这里的空间不大不小，人处在其中，却仿佛被无声困紧。等等，这是谁的手，握起拳头来苍白无力，怕是抗不起一袋米。

苏煜塬在人间游荡多年，这一下子有了实感，却又高兴不到哪里去。自己可没有想偷别人身体作祟的意图，现在不是也是了。

本人作古多年，生前也算良民，死后安分守己，凭良心讲孤魂野鬼就没有人权了吗，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给他干哪里来了。能量刚猛杂乱，阳煞至盛之地，不是警局就是牢房。

再三确认无误，自己该是上了哪个倒霉蛋的身。苏煜塬心中暗骂道：“哪个新奇物种不好好修炼，想着做坏事却把我绑在牢里。”

骂完，他心里便畅快许多，变得心平气和了。“有人吗？”苏煜塬对着空荡的审讯室喊道，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有没有人吱一个声呗。”

话音刚落，单向玻璃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响，回声越来越近。苏煜塬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这具身体真的犯了罪，那他这个鸠占鹊巢的野鬼，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咔哒。”魏执然指尖在墙上开灯处轻点，玻璃外传来的声音正是从他而来。此刻，原本光线较暗的玻璃外侧竟变得明亮起来，单向玻璃变成了双向。

正对面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苏煜塬下意识眯了眼。等他适应了光线，才看清玻璃对面的人——一身利落的藏蓝色制服，衣襟随意散着，腰带收紧，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壮的手臂，正端正得坐着。

那人指尖搭在桌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看得人心里发虚，苏煜塬下意识反省回忆起自己偷偷拿了多少师父的酒。

艾沛扬坐在魏执然身侧，随意翻了翻档案，目光扫过苏煜塬，最后落在魏执然身上，开口道“人你审了一半，看出什么？”

魏执然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似在肯定点什么，“苏芋圆，大三实习。三天前出现在B6区百货大楼地下车场，形迹可疑。被带到这里后对杀害被害者的行为供认不讳。”

“苏芋圆？”苏煜塬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这应该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了，原来名字一样吗？或者是相似的名字。

“供认不讳？”艾沛扬惊讶道，他抬头看向魏执然，眉峰皱起，“这小子前天才被抓来时还哭着喊着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全认了？”

苏煜塬在心里狠狠“啧”了一声。这里是警察局，这事情就麻烦了。

他抬眼看向玻璃外的两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铐边缘，脑子里却翻起了旧账——谁能想到，躲了十几年清净，到头来竟附身在一个杀人犯身上？这算什么？老天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