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烟双手握住那条缠在颈间的狐尾,不管不顾地与之相抗,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缓慢却坚定地向前倾身,向羿逸安贴近。
这般大胆又莽撞的举动,好似潜意识里便认定,即使她向前,羿逸安也绝不会伤她分毫。
不出所料,那条狐尾真的松了。力道撤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种仓皇退却的意味,一丝一毫不曾真的束缚或勒紧。
仅是凭这松开的一瞬空隙,文可烟便彻底缠上了羿逸安,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脖颈,就连腿也搭了上去,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而先前绕在文可烟颈部的狐尾早已松松垮垮地散在她颈侧,绒毛轻蹭着她的肌肤。
这一幕,极尽紧密,极尽亲昵,也极尽失控。
羿逸安心中之前那点被忽略掉的疑虑,终究在此刻蔓生扩大,摆到了明面上。
他越来越觉得,此刻的文可烟缠人得要命,怎么推也推不开,更躲不掉,偏偏……教他也跟着不正常起来。
这般想着,衣襟处忽然被一只手往外拨开。
羿逸安下意识要拦,可那只手却已经收了回去,转而抬向半空。
看那手势,似要熄灯。
一个极其相似的动作。
电光石火间,羿逸安想起那夜文可烟说过的话。
——“那日连灯都没点,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见,算得了什么”。
黑暗中,“嚓”地一声,灯火通明。
骤然亮起的光亮让文可烟眼眸被刺得一眯,视线有片刻模糊,短暂地看不清任何东西。
可就在那一瞬,文可烟看见了羿逸安眼底某种晦暗不明的火光,正如这突亮的烛火一般,烧得又急又猛,且不容置喙。
羿逸安毫不犹豫握住了她顿在半空的手,彻底制止住了她欲要熄灯的动作。
文可烟的手被羿逸安握着,呈虚握状态,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她抬起眼,带着几分被光亮刺激后的茫然,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就这样。”羿逸安闲散开口,语气却是不容商榷的。
文可烟果真安静下来,连方才那些缠人的小动作都停了下来。
久久未有声响。
羿逸安惯常那副冷淡的调子在这一刻又回来了,好似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回到了他的主场,处在了上风。
“怎么?”他问,声音冷静,甚至透着刻意的疏离,底下却藏着深沉的试探。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尾音微挑:“不敢?”
敢用如此语调,也确实是因为,无论文可烟选哪种,他此刻都做好了准备,都接受。
她若是不敢,退缩了,正如他的意。
他不想就此又不清不楚地与她缠绵,于天明时分,又是决绝的划清界限。
她若是敢……他又有何不敢?
至于……之后种种,他自会一力承担。
连续两声带有冷意且覆挑衅意味的问句落下,文可烟此下却顾不得细品其中复杂深意,一股热浪混着羿逸安血液中醉月摄的劲儿便已直冲头顶。
她只想顺着最真的心意行事。
方才的强势气焰随着衣衫彻底消退。
羿逸安一怔,浑身上下的薄红在文可烟眼前再无遮拦,清晰透骨。
而她在他眼中,亦是毫无遮掩。
甚至在这般情况下,羿逸安肌肤上的绯色,似乎又肉眼可见地深了一层。
文可烟望着这般的羿逸安,忽然没由来地想起今晨路过天界莲池时,看见初绽的白莲,花瓣凝着晨露,在微风中轻颤的模样。
冰冷,高洁,却又脆弱易折。
就如羿逸安此刻。
一副冷冰冰的疏离面容,与根本藏不住、只对她产生的反应,形成了令文可烟心尖发颤的极致反差。
初次记忆里那些片段,连同此刻的感受,一股脑地涌回来了,她的血液更沸腾了。
他,真的……好勾人。
方才气势迫人、非要问她“敢不敢”的是他,此刻生涩难耐、湿漉易碎的,也是他。
这算什么?
人菜瘾还大么……
鼻息间尽是那股好闻的香甜,文可烟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更逾矩、更不可描述的事情来。
几度缠绵,忘我而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