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脱离了掌控,仍贴着羿逸安,不想撤身。
就连身体也是软绵绵的,像是被他的血液操控了一般。
可……她方才不是已经治疗好了吗?
再者,她的血液不是也能抑制蛊惑之力吗?
难道,他还有其他手段?
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混作一团。
文可烟用尽残余的力量,将脸侧向一边,可也仅是偏过了头,身体却依旧紧贴着羿逸安,没有半分分开的迹象。
羿逸安站定在原地,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既没有退开,也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由着文可烟靠在自己肩侧。
“这便是小殿下口中的‘刀剑无眼,再不相识’?”
羿逸安将声音压得很低,在极近的距离里震响。
将战场上未得到的答案,在此刻这种荒谬又亲密的情境下,再次掷了出来。
朦朦胧胧间,文可烟耳朵紧贴羿逸安的肩侧,只能感受到来自他胸腔而发的震鸣,关注力也飘到了别的地方。
一个不知从何时起养成的、连自己都未深究的习惯冒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特意瞥了眼羿逸安身后。
眼底似乎掠过一丝隐隐的期待。
可这一次,并没有如她所愿。
羿逸安玄色衣袍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料之中会因情绪波动而探出、毛茸茸又软乎乎的狐尾。
怎么……这次接吻也不行了?
难道他不喜欢了?接吻不能刺激他了?
文可烟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几乎将心里话喃喃说了出来:“你的尾巴……怎么没出来。”
头顶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气息。接着,羿逸安似假似真的声音响起。
“不知道,约莫是……不喜欢你了罢。”
这话,气鼓鼓的。
似是在回应文可烟之前非说他对她并非喜欢,又似在对她不回答他严肃问题,反而惦记尾巴的不满与小小惩戒。
文可烟听了却直皱眉,声音裹着软糯的鼻音,语气却又是一本正经:“不对,今日讲的,就是要认真表达。你可以说,‘我好喜欢你’。”
“说什么?”羿逸安低下头,靠近她耳朵,低声问,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好喜欢你。”文可烟乖乖重复,眼神却有些涣散。
“说什么?”羿逸安又问了一次,声音更轻,像在诱哄。
“我好喜欢你。”文可烟再次重复,这一次,语调软绵绵的。
“说什么?”羿逸安似陷入了某种循环,乐此不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
“我好喜欢你。”
当第三遍说出这五个字时,文可烟终于迟钝地觉出点不对劲儿来。她乍然抬起脸,一双眼睛雾蒙蒙地望向羿逸安,认真纠正道:“是你要说,‘我好喜欢你’。”
在文可烟抬眼望过来的那一刹那,羿逸安心口无端一紧。
可下一刻,传入耳中的并非预想中气恼的质问,反而是一句迷迷瞪瞪、执拗得近乎可爱的语调时,那点没由来的紧张便在顷刻间消失,只余一片温软的失神。
他漫不经心地垂眸看向她,唇角的弧度几乎快要压制不住,“我要说什么?”
“我好喜欢你。”文可烟不厌其烦,耐心且仔细地重复这五个字,好似在教一个不太开窍的学生。
羿逸安闻言,终是再也忍不住唇角上扬,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愉悦的轻笑。
还以为真反应过来,结果根本就没有,依旧是这幅迷糊又较真的可爱模样。
他声音混着未散尽的笑意,故意又问:“我要说什么?”
“我好喜欢你!”
这次,文可烟炸毛了,将脸埋进羿逸安胸口处,蹭来蹭去,闷闷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知的娇嗔传出,“你说!你说啊!是你要说!”
羿逸安微仰起头,下颚线舒缓开来,任由文可烟在怀里闹腾。等她蹭得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低醇,浸满了纵容与宠溺。
“嗯……你好喜欢我。”
这个被羿逸安调换了主语的含糊回答,在文可烟迟滞的脑袋瓜里,却是学生堪称完美的答卷。她心满意足,准备进入下一个内容。
文可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思绪像沉在温吞的蜜罐里,黏腻又迟缓,不能深入思考任何事,只记得清醒时最后一个念头——把该讲的课讲完,就可以离开了。
这个念头成了此下唯一可抓抓握的浮木。她也只能将心神投入到“授课内容”里,来以此分心,暂时压住心底那阵陌生、汹涌又不可压制的本能冲动。
“你还可以说,‘你真漂亮’,也可以说,‘你好棒’,说很多很多夸奖她的话。”
说到此处,文可烟顿了顿,轻快的语调忽然低了下去,竟隐约泄出丝丝哽咽,“就是……就是不能在喜欢的人面前说,你不喜欢她……”
文可烟无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重复的声音轻得几近发颤。
“她会当真的……会当真的……”
也不知这声细微的呜咽,是代入了曾经那个被她用狠话推开的羿逸安,还是方才听到“约莫是不喜欢你了罢”的自己。
羿逸安自那句“你好喜欢我”之后,便对文可烟的反应产生过片刻疑虑。此刻听着她隐约的哭腔,那点疑虑被更汹涌的情绪冲散,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