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间甚至带点不寻常的微弱起伏,像是急着赶过来似的。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番疏离意味:“小殿下,为何在此?”
羿逸安沉稳地踏入殿中,步履间自带一股迫人的威仪,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好似她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无关之人。
“若是来此寻二长老,出门右转百米,再右转两百米,最后左转百米即可。”
文可烟呆呆地望着他,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今日之前,羿逸安是那个被逐出魔界的被罢黜的魔尊。若非今日一战,他根本不会回到这间属于魔尊的寝殿。而在他被逐出魔界的这段时间,皆是二长老居于此殿。
所以,他以为,她是来找二长老的。
羿逸安向前迈了一步。
文可烟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后退了一步。可四目相对间,她的整个身体极其僵硬,连后退的姿势都显得有些不自然,脚尖差点绊到自己。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此刻贸然闯入魔尊寝殿的窘境,如今说什么都像是在无力辩解。
“我……我不是来找二长老的。”
“哦?”羿逸安眉梢微挑,脚步未停,依旧向她紧逼,将那份无形的威压带得更近,更沉,“那小殿下的意思是,专程来找本座?”
文可烟已退到一张高背椅旁,腿弯抵住了坚硬的椅櫈边缘,退无可退。
心在胸腔里怦怦狂跳,总觉得眼前的羿逸安似乎哪点儿不一样了,变得好像更冷漠了,更看不懂了,更……危险了。可……
可当她望进他那双眼眸时,那里明明还是那般净明,不见半分浑浊与戾气。
理智在警告她此刻不能说出“我谁都不找”这样更显可疑的话,感性亦是如此。
文可烟指尖掐着掌心,“不……不是还要,教懂尊上,何为……何为喜欢,何为爱。”
羿逸安闻言,脚步倏然顿住。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暗,就此凌然转身,不再看她,径直朝内殿走去。
文可烟这才松下一大口气。
羿逸安的声音从前方淡淡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这样啊。”
文可烟此刻可无暇去细品他话语里那点几不可闻的低落,心脏的跳动早已盖过了所有感官。
她目光慌乱地四下游移,最终落在旁边几案上散放着的几页纸张上。她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迅速抓起那几张纸,连上面画着什么都没看清。
羿逸安听见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回身看了过来。
待视线触及文可烟手中那几张纸上的内容时,羿逸安忽然开口,语气含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今日,小殿下莫不是跳了内容,直接讲解‘婚后之事’?”
文可烟手指蓦地一僵,茫然地抬眸望向羿逸安,却见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手上。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胡乱抓起的纸张。
“!”
纸张上赫然勾勒着两个男子……姿态亲密,线条旖旎。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文可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中那几张纸全部扔开。
不是!这二长老私下……竟喜好这个?
玩这么开?
还如此随意地摆放在这里?
可扔掉了纸张,文可烟的手便再无遮挡,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羿逸安视线之下。
羿逸安眸光一凝,面色微沉,三步并作两步急速靠近。
文可烟被他突如其来的迫近吓得往后一缩,跌坐在身后的高背椅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已近在咫尺,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触及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脑中嗡地一响。
掌心还有那道未愈的伤口。
那晚为抵抗羿逸安血液蛊惑而故意划开的伤痕。
这道伤口本来一直用素帕仔细包裹着,但自羿逸安离开后,她在外走动,总觉得缠着素帕反而更惹眼,索性就不再包裹,只是平日小心不将掌心示众。
时间一久,便也习惯了下来。
今日匆忙赶来魔界,倒是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此刻,那道显眼的、狭长的,边缘仍泛着新鲜血意的红痕,正毫无遮掩地横陈在她白皙的掌心。
文可烟慌张地将手从羿逸安钳制般的手中抽回,背到身后,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试图向后仰。可已经跌坐于椅,这点距离已无于事无补,更改变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