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方才还不苟言笑,眼含冰刃的銮岳,此刻面甲下也不禁传来一声极其低沉的短促气音。
这接连的笑声,尤其是来自平日沉稳的銮岳也控制不住的反应,更是火上浇油。
境尘气得快要咬碎后槽牙,偏生衣袍上的火苗像是感受到他的怒气,一下子蹿得更高了。
“还不快把这灵火灭了?”
白酒冷“哼”一声,小脑袋一扭,摆明了不理会,爪子间的金色火苗还调皮地跳跃了两下。
“小殿下!”境尘见指使不动白酒,只好转而偏头转向它的主人施压。
不过,这声低吼怎么听,也绝非求人的姿态。
文可烟被猝不及防一吼,身形一颤。
境尘没想到,他这一声不善的“小殿下”喊出口,身上的火势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朝罪魁祸首望去,只见白酒那双大眼睛正恶狠狠地瞪着他,显然是在对他吼文可烟的行为极为不满。
一仙一宠,僵持不下。
境尘脸色铁青,内心天人交战。
是宁可沦为天界笑柄,还是暂时向白酒低头?
最终,境尘选择了那个影响更小的选项。
偏偏这时,鸢乐不怕事大,踮起脚,天真出声,“哥哥,境尘上仙是不是得罪过可烟和她的灵宠?”
虽是凑到銮岳的耳朵说的,声音也不大,但在场的众人皆听见了。
境尘的脸更是黑了一个度,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磨蹭了许久,眼见着就要蹿上发梢了,境尘才磨着后槽牙,极其不情愿地硬气开口:“要怎样才肯灭火?”
白酒依旧扭着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不过,它倒是抽了个空,扫了一眼文可烟。
见烟烟神色并没有让它继续下去的意思,才不情不愿地开口。
不过头还是固执地扭着向另一边,根本不想看境尘。
“那……便说两句好听的来听听。”白酒拖长了调子,拿腔拿调道。
境尘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这个用逗弄阿猫阿狗般的轻慢语气跟他说话的白酒,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羞愤欲绝。
有那么一瞬间,境尘真想破罐子破摔。
颜面扫地又如何?八卦满天飞就满天飞,又能怎样?
可理智占了上风,火苗已烧至发尾,容不得他再耽搁。即便此刻回去找法子破解,已然是强弩之末,于事无补。
到时候,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又是八卦满天飞,又是顶着一头烧焦的乱发,灰头土脸地去攻打魔界……
那可真是……光是想想就能让他眼前一黑!
绝无可能!!!
“白酒这个世间唯一九尾灵宠当真是天下第一灵宠第一,无人能及,甘拜下风!”境尘几乎是闭着眼睛,脸颊肌肉紧绷,语速快得像是在念某种极其屈辱的文字,咬牙切齿的功夫都没有。
白酒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嘴角上扬,待境尘话音一落,它小爪子便一挥,停止了这场闹剧。
境尘顶着一头已被烧焦四分之一的头发,面色极其难看,眼神像刀子般剐向白酒。
白酒浑不在意,甚至故意像是故意挑衅,迎着境尘杀人的目光,慢悠悠地伸出小爪子,指尖“噌”地一下,又冒出一小簇活跃的火苗,映着它乌溜溜,写满“你能奈我何”,且满含警告意味的眼睛。
境尘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不甘地收回视线,施法迅速整理了一番,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连背影都透出压抑的怒火。
这时,鸢乐像是见境尘终于离去,像是挣脱了道德的底线,几步便跑至文可烟面前,眼睛亮晶晶地对着她怀中的白酒说:“白酒,你好厉害啊!”
文可烟:“……”
不是她说,好歹也是自家哥哥的忘年交,怎地如此毫不掩饰地“叛变”。
这样真的合适吗?
不过,白酒却被鸢乐崇拜的眼神取悦到了,傲娇的小表情高高挂起,身后那九个小点点都快翘到天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