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銮岳圣尊在天界的地位超然物外,连天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可这位储备神君,年岁却不过一千多岁,自幼便与近两千岁的境尘意气相投,结为忘年之交。
如今天界无人见过銮岳圣尊真容,但关于他容貌的传说却从未停歇。
据说他生得昳丽绝世,姿容胜雪。正因这般过于出众的相貌,总会引来诸多旖旎误会。
天界流传最广的一则轶事,是说某次他化身白衣公子下凡游历江南,不过是在桥头驻足片刻,竟引得两岸楼阁窗扉尽开,满城红颜尽折腰。
有大胆的女子将香囊掷入他怀中,更有个醉酒书生跌跌撞撞上前,眯着眼望了他半晌,痴痴叹道:“不……不知谁家小姐,竟生得这般倾城之貌?”
却不知这位看似年方弱冠的翩翩公子,实际年岁比他们祖上十代加起来还要悠长,其地位更是几近与在天帝持平。
自那以后,那张鎏金面具便再未离身。
境尘走进,凌厉扫过在场众人,又冷冷补上一句,“何值得你们这般兴奋?”
视线巡睃一圈后,似乎仍不满意,最终落在文可烟臂弯间的那团雪白上,挑剔之意再明显不过。
白酒感受到后,竟毫不示弱地翻了个白眼,极其人性化地侧了侧身,故意将屁股对准境尘,以实际行动贯彻“眼不见耳不听”的宗旨。
境尘笑容凝固了一瞬,那股子莽匪气质又冒了出来,“哟,还会瞪人?倒也不算太过蠢得无可救药。”
说罢竟低笑出声:“当真是个连尾巴都没有的……”
见境尘这般撒气,一旁的文可烟却微蹙起眉头。
且不说这般温润的嗓音配在这等粗鄙之言,粗鄙之人上,有多违和感,简直直线拉满。境尘的反应也完全不像她预料中该有的样子。
“既然境尘上仙这般能耐,为何至今,连只属于自己的灵宠都无?”文可烟冷不丁一怼,语气要多轻淡有多轻淡。
难道,他不是幕后之人?
“你……”境尘被文可烟呛得一噎,脸色一阵青白。
他哪里是不想拥有灵宠?分明是才从魔界暗牢脱身不久,连修为都尚未完全恢复,哪来的精力与时间去蕴养这等珍稀之物。
可这般狼狈的经历,他又如何能宣之于口?最终只得将满腹憋屈生生咽下,化作一声冷哼。
而另一侧的銮岳默默注目这一切。面甲遮掩了他大部分神情,唯有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波动,神情一紧一松,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最后他敛起所有表情,状似无奈地拉住境尘,“够了,我们该离开了。”
经此一闹,方才围在周围的仙子都跟着纷纷散去,不一会儿便走了个干净。
文可烟轻抚着怀中灵宠柔软的毛发,凝神细思。
若当真知晓,看过,了解九尾狐簪内情之人,不该是境尘这般反应。他刚才的样子,分明是被她气极了,却又无处发泄,不似作伪。
可若不是境尘,又会是谁?
羿雪璃于三百年多年前逝世……
难不成,真正的主谋之人在这三百多年间,也已逝去?
文可烟想得入神,一时忽略了时间。
直到境尘与銮岳去而复返。
这一次,不止他们两人同行,他们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文可烟望着,越过前面两道身影,遥遥落在后方。只一眼,便瞧出了那两人。一个是段悦心,一个是夏侯景。
隔着这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她的目光与段悦心的在空中无声交汇。
随着他们渐渐走进,文可烟的视线始终不曾移开分毫。
就在四人与她擦肩而过的刹那,銮岳平平淡淡地侧首望过来。面甲之下,唯一露出的嘴唇轻轻一勾,朝她温和一笑。
文可烟看得分明,也不含糊,睫羽微垂回以浅淡一笑,便从容收回了视线。
至于,境尘是个什么反应,她根本没注意。
最后,四人在文可烟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文可烟望着前方的背影,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怀中白酒的绒毛,若有所思地转身离开了仙圃。
她并知道为何会在天界遇见段悦心与夏侯景,但也不是无迹可寻,毕竟那日在凡间碰见了他们。
可按原书记载,段悦心与夏侯景该都不是天界之人,而今日却出现于此。
直觉告诉文可烟,此事绝不简单。
待她慢悠悠地踱回到寝殿,仍未理出更多的头绪。
怀中白酒却再也按捺不住,奋起挣脱她的怀抱,气鼓鼓地飞至半空,扑扇着翅膀愤愤不平:“究竟是谁?!竟敢贬低魔尊座下,这世间唯一九尾灵宠!”
说着,白酒还不忘抖了抖此刻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
文可烟瞧了一眼,十分配合地将障眼之法解除。
九个小点点顿时显现,在空中得意地摇摆。
“好了,别气了。那人当初可是被你主人教训得不轻,才被放出来不久,修为都还未恢复完全。”文可烟安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