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芯核跟随在羿逸安身边这么些年,自是清楚羿逸安方才到底动用了何种功法,也能大致判断出羿逸安方才使了几层功力。而最基本的,对于治疗这类魔息所造成的内伤,对症的灵药也该是备着的。
文可烟见羿逸安并未出言阻止,也没多言。
芯核迎面朝他们走来,再次驻足,恭敬行礼,“尊上,小殿下。”
“我们该动身了。”
这,这就走了?
文可烟视线追随芯核的背影停留片刻,又转向地上狼狈的段悦心与夏侯景。最后,她拉上羿逸安,迈步跟上了芯核。
至于阿轩,自是不必说,早已跟在芯核身后,离开了。
齐云远远看着四人折返的身影,刚想上去与迎面走来的芯核打招呼,却见芯核抬手结印,往他手腕处一抛。
齐云还未来得及反应,紧随其后的阿轩已将最初的锁链重新扣回他腕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熟悉的束缚再度收紧。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如臂使指,配合得天衣无缝。齐云垂头盯着又被锁住的双手,无奈嗤笑一声。
短暂的自由,还真是短暂。
片刻怅然后,齐云再度抬眼望去。
十步开外,文可烟与羿逸安正并肩前来。天光重新穿过疏落的枝叶,竟有种恍惚的安宁。
“阿烟……”
文可烟却正专注地垂眸抚着腕间玉镯,右手仍牵着羿逸安,就这么从□□身侧径直走过,仿若未曾听见。
齐云:“……”
倒是羿逸安,将全程收入眼中。走出三步之后,侧首望来一眼。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炫耀,总之,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齐云垂下手,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白酒,带我们去天庭。”
话音刚落,白酒虚空显形,连歇都不带歇的,身形在倏忽间暴涨,化成足以承载上五人的庞然大物。
文可烟看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白酒,恍然一瞬,有时候她使唤白酒,似乎比羿逸安这个正牌主人还要自然熟稔。
众人依次在白酒背上坐定。
“怎么?”羿逸安见文可烟的目光一直落在垂首不语的齐云的方向,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文可烟收回视线,垂眸凝视着脚下流动的云烟,“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了。”
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风声贯耳。
除了今日种种,还有对齐云本人的哀叹。在文可烟的记忆中,齐云分明还是那个少年模样,怎么她回来了,他的却沧桑得隔了好几个辈分。
不远处,阿轩凑近芯核,低声说着什么,神色略显担忧。
“我这副身躯,去往天庭,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连南天门十万里开外都靠近不了,或者,魂飞魄散?”
芯核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三个字:“不至于。”
这番对话飘入耳中,文可烟目光转向芯核,情绪复杂,说不上来对芯核什么看法。
她不知道芯核方才叫段悦心那么一声,是不是为了救羿逸安,也不知道为何她就那么一说,段悦心所有动作便停下来了,更不知道芯核与段悦心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而阿轩的声音还在持续,“你是段心悦?”
“你真名到底是什么?”
“你……”
忽地,文可烟想起什么,倏地侧首看向身旁的羿逸安。
差点忘了身边这个,如今六界皆敌对的魔头。
正如阿轩所言,天庭岂是等闲之地。什么妖魔邪祟定然逃不过天界那些古圣至尊的法眼。阿轩这个小人物倒还好说,芯核想想办法也能解决,可眼前这个……怕是不好遮掩,不大容易解决啊。
虽说他这段时间一直敛藏起身上的魔息,可天界可不比其余五界,单靠隐藏,恐怕行不通。
“这世间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敛住你身为魔的气息?”
面对突然转向自己的文可烟,羿逸安猝不及防,一时没有作声。
片刻后,像是才接收到问题,眼波微转,极轻地掠过文可烟发间,转瞬即逝,便垂下眼眸,陷入真正的沉默。
文可烟一愣,方才羿逸安那个细微的眼神,她看得分明。
可他稍作停留一瞬间的方向……
文可烟不着痕迹地侧首望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与此同时,左手不自觉摸上腕间,却一下落了空。
这时文可烟才想起,方才将白酒唤出来,她习惯性地将镯子往发间送。
也正是那一瞬间,镯子随她心念而动,化回了九尾狐簪。
她指尖微顿,忽然间意识到羿逸安方才目光所落之处,与发间那支九尾狐簪的位置,刚好吻合。
心念电转间,文可烟却没立即点破,只是拉过羿逸安的手,将身子倚进他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