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确定的是,芯核的性命,保住了。
可羿逸安的处境依旧危机四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从今往后,文可烟必须更加留意芯核的动静。若芯核当真存有异心……
她必会毫不犹豫,亲手了结。
这大约是她离开之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替他规避一些,她已窥见的劫数。
“可此事与‘一线生机’有何直接关联?”阿轩忍不住上前一大步,步伐间是藏不住的焦灼。
“或许有。”文可烟轻声回应,语气平静,与阿轩相比,简直像两个电极的两端。
“但我尚不能确定,只能尽可能地收集一些线索。”
阿轩眼神一黯,肩膀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今夜,我会留在此处,哪儿也不去,陪着芯核。”
话音落下,芯核与阿轩皆是一震。但这话却像一颗定心丸,让阿轩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开一条小口子。
羿逸安更是不用说,猛然抬眼看向文可烟,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决定。
但,于情于理,这般做似乎又是最妥当的安排。
可……
“我先回去稍作收拾,再过来时恐怕夜深了。若是困了,直接睡便是,不必等我。”
“无妨无妨。”阿轩连忙应道。此刻在他看来,只要文可烟愿意来,即便一夜间创造不了奇迹,但总归是多一分希望,还有机会。
说罢,文可烟便匆匆与羿逸安离开了芯核的住处。
踏出屋门,却发现,此下的天已是一片暗色。
文可烟回头望了眼芯核的小屋,暖黄的窗纸上,映着两个修长的身影,相隔不过咫尺,似乎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她驻足片刻,终是收回视线,转回头专注于自己脚下的路。
“今夜,星辰甚好,我们还是走回去吧。”
不出所料,羿逸安的“好”立刻响起,没有半分迟疑。
深色暗处之下,两道身影依偎着漫步在朦胧夜色里。
这还是头一回,文可烟与羿逸安这般手牵着手走夜路。
晚风轻柔地拂过面颊,带着沁人的凉意。有那么几个瞬间,文可烟希望时光就停驻在此刻,就这样牵着羿逸安的手,一直走下去,似乎很好很好……
想到此处,她没有松开与羿逸安交握的手,反而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牵着他的手触碰自己另一只手腕上的镯子。
当指尖抚过镯身时,一道流光闪过,白酒便被唤了出来。
白酒晕乎乎地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显然没料到烟烟会在这个时辰唤它出来。何况,它已经“独居”很长一段时间了。
乍一离开“小黑屋”,映入眼帘的画面更是“重磅一击”。
主人和烟烟不仅靠得这般近,竟还十指相扣地牵着手!
如此罕见!
这简直是它从未见过的世纪画面!
它收敛住自己有些夸张的惊讶表情,一声不吭地悬飞在文可烟这侧,连翅膀都放轻了扇动幅度。
见白酒一反常态地沉默,愣是一个声音都没发过,文可烟忍不住侧过头逗它:“白酒,今夜星辰不好看吗?怎么不说话?”
白酒悄悄抬起眼,先是瞄了眼羿逸安,最后将目光落在文可烟脸上,依然不作声,只是眼神时不时往两人交握的手上瞟。
文可烟顺着它的视线看去,顺势抬起了那双相握的手,在白酒同等高的位置,轻轻晃了晃,“怎么,不敢相信?”
白酒正犹豫着要怎么回答,却忽然感受到另一道微凉的视线落了过来,吓得它急忙扑扇着翅膀,连连摇头:“不!相信,当然相信,非常相信!”
文可烟略有疑虑地朝身侧的羿逸安转去,并未发现异常。她收回视线,放下手,温声道:“那走吧,我们一起回家。”
白酒愣在半空,圆溜溜的眼睛里错愕不已:“?”
烟烟特意把它叫出来,就只是为了让它跟着他们一起回家?
盯着前方自然得似连体婴儿般的两道紧密相贴的身影,白酒再次惊呆了。其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此刻竟微微侧首,垂眸凝视着娇小的身影。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竟让它莫名想到了“温柔”二字。
温柔?这个词,怎么可能和主人联系在一起?
它震惊得忘了扇动翅膀,身子一歪,差点直直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直到文可烟停下脚步,回过头朝它招了招手,“走啊。”
白酒这才迟钝地开始扑扇翅膀,飘飘然地飞到文可烟身旁。
它确实有些不懂烟烟的心思,但这个夜晚,却真真切切被它记了很久很久。久到后来每每想起“美好”二字,眼前总会浮现出这幅画面,静谧无人之下,舒适的夜色里,唯有他们,踩着星光,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饶是谁出门晃悠一圈瞧见了,恐怕都会忍不住为这温馨的景象驻足停留片刻。
两人一灵宠,沐在月色里,愈发朦胧且柔美,好一副美好到极致的画面,美好得甚至有些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