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逸安闻言,抬眸朝文可烟看去,可这时,手臂上浮现出比平时更明显的青筋,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放缓声线:“无事……只是觉得水有些热。”
“热?”文可烟不解,身子往前倾了倾,离羿逸安更近了一些。
热意似乎随她的动作漫了上来,羿逸安喉结轻动,只觉浴桶里的温度又升高了一些。
“那再添点儿凉水?”说着,文可烟伸出浸在浴汤中的手臂,指尖轻点,一旁备着的凉水便徐徐注入其中。
仅仅是这么一个寻常的举动,凝脂般的手臂却格外晃眼。羿逸安目光微触即离,仓促地将视线移向水汽弥漫的虚空。
“……好。”
文可烟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羿逸安。
怎么添了凉水反而更迟钝了?
水都添完了才回答“好”?
看不见,难道还听不见吗?
“羿逸安。”文可烟轻唤出声。
“嗯?”羿逸安条件反射般地应声,耳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红。
文可烟当然也注意到了,“你到底怎么了?”
羿逸安有片刻沉默:“……”
“本座……也不甚清楚,只是觉得很热。”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暗哑。
文可烟闻言,却不自觉抿唇莞尔。
这是什么情况?竟让这位横扫六界的魔尊大人,在这种时候连“本座”这样的自称都说出来了。
虽然不知缘由,但实在是因为此刻的羿逸安,也……太有反差感了!
“羿逸安。”文可烟又唤了一声。
羿逸安抬眸,恰好对上文可烟的眼眸,可下一瞬,却是几近慌乱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落到最低处甚至还轻微颤了颤。
“嗯。”羿逸安含糊应道,耳尖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
文可烟笑意更深,眨着眼睛凑近羿逸安,“你看着我。”
片刻迟疑后,羿逸安刻意端出平日里的凛然神色望向她,可眼底的温软与水光却藏不住。掩在水下的双手早已握紧了拳头,再无可供收紧的缝隙。
眼看着羿逸安下一秒又要别开视线,文可烟抢先一步开口:“不许躲。”
此刻的羿逸安真真不一样,木讷到分外听从文可烟的话。她说不许躲,他便真的强压下本能,硬生生维持住与她对视的姿态。
眼前,纤巧的锁骨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宛如初雪覆上玉瓷。氤氲水汽萦绕在她颈间,凝成的水珠顺着细腻肌肤滑落,在暖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每一寸露在的肌肤都透着清冷皎洁的美,水波轻漾间,那份朦胧的旖旎恰到好处。
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整个人,盈盈动人。
文可烟又靠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羿逸安发烫的耳廓,“羿逸安……”
许久许久,她才补齐话语。
“你真的好生奇怪。”
随着她的动作,水波漾动,溅起些许细小浪花。水面起伏间,难免映出更多令人心慌的光景。
羿逸安临危不乱,可脑子中根本存续不了文可烟所说的话,在他意识中,只有一片模糊的音节。也不知是瞥见了了什么,又或是文可烟过近的距离,那对耳朵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来。
“羿逸安。”文可烟双手撑在浴桶边缘两侧,虽未触碰,却已侵略性十足地将羿逸安圈在她的气息之间,“这叫鸳鸯浴,可曾听过?”
羿逸安不动声色地往后捎了捎,约莫三秒后,才毫无灵魂般地低低应了一声:“……哦。”
水面依旧起伏不定,正如两人的心跳,凌乱不已,交织不停,久久无法平息。
又是一个漫长的三秒,“……听过。”
文可烟眉梢轻挑,点点头,语气了然:“这样啊。”
说着,便向后退了些许。
这个动作让水波晃动得更厉害了,点点水珠溅在两人身上,顺着文可烟下颌、脖颈、锁骨……洋洋洒洒,缓慢滑落下来,最后没入水面,只留下一道湿亮的水痕。
文可烟故意作出苦恼模样,“我记得,上次为你疗伤,褪去你衣衫之时,你好像很平静。”
羿逸安此刻老折磨了,既要强制自己视线凝在文可烟脸上,身体里那股想要避开的本能反应却在不断冲撞,与他较劲。他不得不在这种无声对抗中,反反复复地挣扎拉扯。
就在这般心神交战之际,他还要分神去听清,且听懂文可烟说的话。
又过了几息,他像是终于从自我对抗中胜了一般,有些迟钝地开口:“他们都说……夫妻之间,褪去衣衫是正常的。”